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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同生共死,此心无愧


“你想杀了我吗?”顾云笙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眼中疯狂的程度更深了,“你是为了他才想杀了我吗?”

“我并不想杀你。”沈时微拿着剑,一步步地向他走来,眉心处的紫色光芒越来越亮,“但是如果你敢对陆沉一根头发也不放过的话,我不介意再让你死一次。”

夺魂令一下就散播出去,使得顾云笙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怨气是用禁术强行聚集的,在碰到夺魂令的时候就像冰雪遇到了火焰一样,立刻就开始融化了。

摔倒之后向后退了两三米,吐出了一口浓黑的鲜血。

“不可能!”他紧紧地盯着沈时微问道,“那令牌是邪物、被诅咒的东西,竟然也能被你自由运用?”

“沈家先人传下来的宝贝就是这枚令牌!”沈时微停下脚步,离他已经只有三步的距离了,“怨气与禁术相生相伴,但怨气和禁术又是最怕那枚令牌的。顾翰文留下的禁术又能保护到你吗?”

举起双手,手掌朝上,夺魂令从手中射出,在空中飞行。紫色的光芒将整片落霞坡都覆盖了,顾云笙手上的铜镜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里面的煞气也受到惊吓一样不停地四处乱窜。

“把镜子给我。”沈时微的语气十分坚定,“我饶了你,让你安安稳稳地在某处度过下半生。”

“我不接受!”顾云笙怒吼着将铜镜紧紧搂在怀中,“没有了它,我就一无是处!没有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抬头之后,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竟然直接举起手来把铜镜按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沈时微,如果你不跟我走的话,我就把陆沉一起拉过来跟你同归于尽!”他孤注一掷地说道:“我死了,这道咒术也就无法解开了!他就会和我一道,魂飞魄散、永生永世都不能轮回!”

沈时微的脸色终于不好看了。她知道顾家的禁术,施咒的人与咒术是捆绑在一起的,施咒人死了之后,咒术就会被永久封印住,再也无法解开了。

就在她分心的时候,顾云笙忽然有了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里多了把匕首,然后直接朝沈时微的心脏扎了过去。他从没想过要和她一起去死,只是想从她手里抢夺夺魂令。

这时顾云笙忽然笑了起来。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另外一只手已经在空中把夺魂令抓了起来。拿到之后他笑得很癫狂,“有了它,我就能够掌握所有人的生老病死,就能够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了!”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夺魂令就发出了一阵刺眼的紫色光芒。从令牌里涌出来的力量非常大,直接把他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怀里抱着的铜镜也滚落到地上一排小石子上,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最后停在了沈时微的脚边。

沈时微蹲下身来把这面铜镜拾起来。镜中煞气四起,陆沉的灵魂被困其中,已经十分虚弱,随时都可能熄灭。抬头一看,地上躺着的人就是顾云笙。胸口被令牌的力量凿出了一道大大的伤口,里面怨气疯狂地往外涌出来,他整个人都渐渐变得透明了。

“为什么呢?”他看着沈时微,不解写满眼底:“为什么令牌不认识我?”

“因为它认的是血脉、人心。”沈时微拿着铜镜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你的心里都是怨恨与偏执,它怎么会认得你呢?”

顾云笙看着她,脸上有一半是完好的,流下了两滴眼泪。

“时微,我只是想让你看到真实的我。”他的话语越来越轻,人也渐渐消散了形体,“其实我就是特别的喜欢你。”

他想伸手去摸她的白发,但是当他的手快要碰到的时候,就渐渐消失了。风吹过之后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落霞坡上只余下沈时微自己,手中一面还在抖动着的铜镜。

低头照镜子的时候看见了煞气,就用手轻轻抚平。眉心处的紫色光芒和镜面相连,她可以感觉到陆沉的灵魂正在被自己一点一点地拉回。

但是这时,铜镜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一股比刚刚强大好几倍的煞气从镜子里面猛然窜了出来,直入她的身体之中。她猛然后退一步,口中喷出一口血。

此时她才看到,在铜镜里除了陆沉的魂魄,还有顾翰文临死之前留下的最恶毒的一道咒印。咒印和夺魂令是对应的。那是为了困住她。

眼前开始发黑,手中的铜镜也掉到地上。体内的血脉好像被火烧一样疼痛,夺魂令在她怀里拼命地跳动,好像要从她身体里冲出去。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气在慢慢被抽走。和之前她压制夺魂令怨气的时候一样。她拿着剑想要站起来,但是腿软了下来,直接跪在地上。

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她好像听见了马蹄声和有人叫她的名字。抬头一看,就见一道玄色的衣角在眼前晃动。

那玄色衣角的人翻身下马,几步就来到沈时微的面前。沈时微的视线已经很模糊了,只觉得有一双手带给她温暖,将她从地上抱起。这个怀抱十分熟悉,里面带有她刻在骨子里的药香以及松枝的味道。

那就是陆沉。

他怎么会在此?不应该在皇宫寝殿里昏迷不醒的是他吗?

“微微,不要怕,我会来的。”

陆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颤抖和害怕的情绪也一并传达给她。他把怀里的她抱得紧紧的,仿佛抓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害怕再松开手后她就不见了。

沈时微想伸手去摸他的脸,但是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怎么会醒过来呢?”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你身上的咒语……”

“你走了以后,我就醒来了。”陆沉抱着她上马,一翻身就坐到马上,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驱马往京城方向奔去,“血脉相连,你有危险的时候,我又怎么会睡得着呢?”

沈时微依偎在陆沉怀里,听到他的心跳之后,悬着的一颗心也落地了。她忘记了日记中所说的血脉相联之事,记载着一人死则百人随之,一人活则万物复苏。她的命运已经被陆沉绑在一起了。她拼命在落霞坡上,他又怎么会在家安然入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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