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不怕生死
“燕明礼!”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冰碴,“你休要痴心妄想!陆某与沈时微之事,轮不到你来置喙,更容不得你这腌臜手段!”
沈时微站在他身侧,面色虽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一旦接受,他们便成了燕明礼对付顾翰文的活靶子,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她上前一步,与陆沉并肩而立,目光清冷:“燕王殿下,时微斗胆一言,您口中的‘前程’,不过是让我们成为您棋盘上任您驱使的卒子。”
“顾翰文罪证确凿,自有朝廷法度制裁,无需借助殿下这等‘东风’。至于我二人是否成亲,是我俩自己的事,不劳殿下费心。”
“自己的事?”燕明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陆沉怒喝震得有些凌乱的衣袖,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
“沈小姐,你守寡三年,名声早已受损,如今又与‘残废’的陆大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若再不成亲,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你们?陆沉,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战无不胜的镇国将军吗?”
“你现在是断了腿的大理寺卿,沈时微是克死两任丈夫的寡妇!你们俩凑在一起,本身就是最大的丑闻!与其等着世人唾骂,不如顺势而为,借本王之手,洗刷污名,岂不痛快?”
是啊,他是残废,她是寡妇,他们的结合在世人眼中,无异于一场灾难。
“燕王殿下,”陆沉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我们不需要殿下相助,殿下若无其他事,恕不远送。”
他将“相助”二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燕明礼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陆沉,眼神阴鸷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陆沉,你以为你挡得住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不过是顺势而为,给你们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你们若是不识抬举……”
“若是不识抬举又如何?”陆沉打断他,右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狠戾,“莫非殿下还想用强不成?别忘了,这里是崇仁坊,是大理寺卿的府邸,不是燕王府的后花园,殿下若敢动粗,大理寺的弓箭手,随时恭候大驾。”
燕明礼脸色铁青,他知道陆沉不是在虚张声势。
陆沉此人,看似阴鸷冷漠,实则极重承诺,当年被困敌营,宁死不屈,如今更是手握刑狱大权,行事作风雷厉风行。
他若真豁出去,燕明礼未必能讨到好。
“好,好一个陆沉!”燕明礼怒极反笑,“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狠狠一甩袖袍,转身便走,脚步声凌乱而急促,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陆沉,沈时微,你们会后悔的!燕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话音落下,他拂袖而去。
陆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浊气都吐出去。
他偏过头,看向沈时微,却发现她正望着门口燕明礼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不敢怎么样。”
沈时微回过神,对他勉强笑了笑:“我不怕,只是觉得……他很可怕。”
陆沉沉默了。
燕明礼的可怕,不在于他的权势,而在于他那洞悉人心、操控人心的手段。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陆沉沉声道,“燕明礼此人,睚眦必报,今天当众受辱,他必定会想方设法报复。”
沈时微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刚才阿虎来说燕王最近很注意花灯节。”
“花灯节?”陆沉一怔。
“嗯,”沈时微回忆着小虎的话,“三天后就是花灯节,他要宴请熟人,其中也包括我们。”
陆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燕明礼这是准备借着节日的名义,将他们二人置于众目睽睽之下,再用他那套“做媒”的说辞,逼他们就范。
或者像他刚才暗示的那样,制造一场“意外”,让他们“情投意合”的戏码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
无论他们去还是不去,都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我们去。”陆沉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沈时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去?”
“不去,反倒显得我们心虚。”陆沉转动轮椅,目光投向窗外,“他既然想演戏,我们就陪他演一场,不过这场戏的结局,得由我们来定。”
燕明礼刚一回到书房,便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废物!一群废物!”他面目狰狞地咒骂着,“连个瘸子都搞不定!”
跪在地上的杜衡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了:“王爷息怒……那陆沉……他太过警觉,属下……属下无能。”
“无能?”燕明礼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几,眼神凶狠地盯着杜衡,“本王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连一个残废都对付不了!”
杜衡不敢辩解,只能连连磕头:“王爷饶命!属下这就去想办法!”
“想办法?”燕明礼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陆沉此人,心思缜密,武功虽废,但脑子还在,硬碰硬不行,就得用别的法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不是说要陪我演戏吗?那本王就给他搭个最好的戏台,让他和那个寡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上演一出‘情投意合’的好戏!”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一次,本王不仅要让他们‘锁死’,还要让他们永远无法翻身!”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花灯节如期而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京城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处处张灯结彩,流光溢彩。
街道上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崇仁坊陆府的大门却紧闭着。
陆沉拒绝了所有宾客的拜访,只带着沈时微和必要的护卫,坐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前往燕王府赴宴。
马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沈时微换了一身湖蓝色的衣裙,那是陆沉送给她的那件,袖口绣着淡粉的桃花。
她知道自己此行的危险,却并不畏惧。
三年的家庙生涯,三年的相国府暗室调查,早就已经不怕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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