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赵王如丧家之犬，邯郸成白骨之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黑色的潮水，从那被轰开的城门处，汹涌而入。
十四万大秦锐士，如同被放出囚笼的猛虎，猩红着双眼，将手中的屠刀，挥向了这座早已失去抵抗意志的赵国都城。
街道之上，血流成河。
残破的建筑，在烈火中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滚滚，遮蔽了惨白的天光。
无数赵军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哭喊着，哀求着，四散奔逃。
但，迎接他们的，只有秦军那冰冷无情的刀锋。
“噗嗤！”
一名秦军锐士手起刀落，一颗满是惊恐的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毫不在意，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珠，那双眸子里，燃烧着嗜血的疯狂。
“下一个！”
他咆哮着，冲向了另一个瑟瑟发抖的赵国士兵。
杀戮，在邯郸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更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复仇。
长平之耻，今日，血债血偿！
……
赵王宫，龙台宫。
喊杀声，如同催命的丧钟，越来越近。
赵王赵偃再也坐不住了，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奢华的大殿之内，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那张因为纵情声色而浮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与伦比的恐惧。
“怎么回事？！”
“赵佾呢？！寡人命他死守城池！他人在哪里？！”
“还有廉颇！郭开不是去请廉颇了吗？！人呢？！”
他对着殿下那些同样面如死灰，噤若寒蝉的内侍与宫女，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没有人敢回答他。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那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就在此时。
“砰！”
大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名浑身浴血，盔甲残破的宫门守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王！不好了！”
“城……城破了！”
“陈风……陈风的虎狼之师，杀进来了！赵佾将军……赵佾将军他，战死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最后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偃的心上。
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大王！快走吧！”
那名守将哭喊着，爬到赵偃的脚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
“秦军已经快杀到宫门口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往哪走？”赵偃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密道！大王！我们可以从密道走！”
一旁，那个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国相郭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尖声叫道。
“对！密道！”
赵偃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他一把推开脚下的守将，如同疯了一般，冲向了自己那张奢华的龙床。
他摸索着，按下了床头一个不起眼的机关。
“轰隆隆——”
龙床之后，一堵厚重的墙壁，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通道。
“快！快走！”
赵偃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这满殿的珍宝，连滚带爬地，便钻了进去。
郭开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提起自己那华贵的官服下摆，手脚并用地，紧随其后。
那肥胖的身子，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无比的滑稽。
“大王！等等臣啊！”
大殿之内，那数十名被遗弃的朝臣与内侍，看着那缓缓闭合的石门，脸上，露出了彻骨的绝望。
他们被抛弃了。
被他们效忠了一生的君王，当作弃子，毫不犹豫地抛弃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突然仰天大笑，笑得老泪纵横。
“国君弃国而逃，社稷将倾，我等，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他猛地转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头撞向了殿内的廊柱！
“砰！”
一声闷响，血溅五步。
“王大人！”
“王大人！”
众人惊呼。
然而，这声惊呼，却点燃了其他人心中，那最后一丝属于赵人的血性。
“罢了！罢了！”
“国亡，臣死，理所应当！”
“今日，我等，便与这龙台宫，与我大赵，共存亡！”
“噗嗤！”
“当啷！”
拔剑自刎，投井自尽……
一场悲壮的殉国，在这座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宫殿之内，悄然上演。
……
赵王宫之外。
喊杀声震天。
数千名残存的赵国禁军，在秦军那潮水般的攻势之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就在他们即将崩溃之际。
“都给老夫站住！”
一声苍老却充满了无尽威严的怒吼，如同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之上轰然炸响！
一名身披重甲，须发皆白，手持一杆沥泉神枪的老将，策马而出。
他身后，跟着数百名同样悍不畏死的亲兵。
正是赵国最后的宿将，赵奢！
他本已告老还乡，不问世事。
但听闻国都被围，他毅然决然地，再次披上了这身早已尘封的战甲。
“我赵国的儿郎，没有孬种！”
赵奢的声音，响彻战场，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我们的身后，是王宫！是我们的君王！”
“今日，便随老夫一道，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被赵奢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所感染，那数千名即将崩溃的赵军，竟再次爆发出最后的血勇。
他们重新举起了手中的兵器，聚集在老将的身后，结成了一个小小的，却又无比坚固的军阵。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为他们的君王，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就在此时。
“轰隆隆——”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黑色的洪流，从街道的两头，汹涌而至。
数万名秦军铁骑，将这数千残兵，以及那座孤零零的王宫，围得水泄不通。
屠刚与章虎二人，策马而出，立于阵前。
屠刚看着那个须发皆白，却依旧身形挺拔如松的老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老将军，降了吧。”
他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
“赵王已弃城而逃，你又何苦，为此等不义之君，徒增伤亡？”
“什么？！”
赵奢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身后的数千残兵，更是爆发出了一阵哗然。
大王……逃了？
“不可能！”赵奢厉声怒吼，“休要在此妖言惑众，乱我军心！”
“妖言惑众？”
章虎冷笑一声，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件沾满了泥土的，明黄色的龙袍。
“老将军可认得此物？”
“这是我军将士，在那密道出口捡到的。”
“想必是你们那位爱民如子的赵王，逃跑之时，太过匆忙，不小心遗落的吧？”
那件刺眼的龙袍，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在了每一个赵国士兵的心上。
他们心中的最后一点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哈哈……哈哈哈哈……”
赵奢看着那件龙袍，突然仰天大笑，笑得无比的悲凉。
“好……好一个赵偃！”
“好一个我赵国的王！”
他缓缓地，收起了笑声，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再无半分的战意，只剩下看透生死的，平静。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但他，不能降。
他是赵奢，是赵国的将军。
他可以战死，但绝不能，跪着生。
“不必多言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沥泉神枪，枪尖，直指前方的屠刚。
“来吧。”
“让老夫，看看你大秦的将军，究竟有何本事！”
屠刚看着他那决然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叹。
他缓缓地，从背后，取下了那张巨大的角弓。
他知道，这是对这位值得尊敬的对手，最后的，敬意。
“老将军，得罪了。”
“杀！”
赵奢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猛地一夹马腹，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的气势，朝着那黑色的钢铁洪流，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杀！”
他身后那数千名早已心存死志的残兵，也爆发出最后的咆哮，紧随其后。
飞蛾扑火，虽死无憾！
屠刚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引弓，拉弦。
“嗡——”
弓弦震颤，发出龙吟般的低吼。
一支狼牙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噗嗤——”
正在冲锋的赵奢，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一支羽箭，已然从他的后心，穿胸而过。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口中，却只涌出了大股大股的鲜血。
“砰。”
他从飞驰的战马之上，无力地栽倒，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泥土里。
赵国最后的将星，陨落。
“将军！”
“将军！”
他身后那数千残兵，发出了悲痛的嘶吼。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秦军那冰冷无情的屠刀。
“杀！”
数万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拥而上。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再次上演。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那数千残兵，便被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轰隆——！”
赵王宫那厚重的宫门，被数百名秦军锐士，用巨大的攻城槌，轰然撞开！
“冲啊！”
无数的秦军，如同嗜血的蚂蚁，蜂拥而入，对这座奢华的宫殿，进行着最后的清剿。
惨叫声，哀嚎声，女人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
街道的尽头，陈风策马而立。
他平静地，望着那座在战火中燃烧的王宫，听着那隐约传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战争，本就是如此残酷。
想要结束这数百年的战乱，想要开创一个真正的大一统王朝。
流血，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的心中，没有半分的动摇，反而，愈发的坚定。
“主公。”
屠刚与章虎二人，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赵王宫，已尽数肃清。”
“只是……那赵王赵偃，与国相郭开等一众大臣，早已从密道逃走，不知所踪。”
“逃了？”
陈风的眉头，微微一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来。
“无妨。”
“一条丧家之犬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主公英明！”章虎连忙附和，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邀功般的喜悦。
“主公，末将虽然没抓到赵王，却抓到了一个大家伙！”
“哦？”
“末将带兵清剿东宫之时，抓到了赵国的太子，赵嘉！”
章虎的脸上，满是得意。
在他看来，抓到一个敌国的太子，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然而，陈风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
“一个亡国的太子，连他爹都不要他了，留之何用？”
“杀了吧。”
“啊？”
章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力气抓来的“大功劳”，在主公眼中，竟是如此的一文不值。
“主公，这……这好歹也是个太子，留着，或许还有些用处……”
“用处？”陈风冷笑一声，“一个连兵权都没有，连民心都未曾收服的废物太子，能有什么用处？”
“我问你，那些逃走的赵国大吏，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他们的家眷，可曾抓到？”
章虎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终于明白，自己与主公之间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主公英明！末将……末将这就去办！”
“传我将令！”
陈风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冰冷与决绝。
“立刻封锁全城！挨家挨户地搜！”
“凡是城中所有赵国大吏、大将的家眷，无论男女老幼，全部给我抓起来！”
“我要让那些逃走的老鼠知道，他们的命根子，现在，握在我的手里！”
“诺！”
章虎重重抱拳，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转身离去。
“李大壮。”
“属下在！”
“即刻拟写战报，将邯郸已破，赵王出逃之事，八百里加急，上报咸阳，呈于王上，与王翦将军！”
“诺！”
“屠刚。”
“末将在！”
“传令全军，肃清城内所有残敌之后，立刻于城中休整！”
陈风的目光，再次落向了那遥远的，北方的天空。
“赵国虽破，但其主力边军尚在。”
“接下来，便是一场硬仗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守邯郸，等待王上的灭赵大军，前来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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