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赵王宫殿之内，老将庞煖萧瑟的背影刚刚消失。
国相郭开的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担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得意。
他对着病榻之上的赵偃，躬身一拜，声音里充满了谄媚。
“大王圣明！”
“庞煖将军老了，早已没了当年北击匈奴的锐气，如今只知畏首畏尾，固步自封。”
“此等怯懦之辈，若执掌大军，只会贻误战机，损我大赵国威！”
赵偃本就对庞煖的顶撞心怀不满，听郭开这么一说，更是怒火中烧。
“哼！老匹夫！”
“寡人看他不是老了，是心向着秦国！”
“大王息怒。”郭开眼珠一转，再次进言，“庞煖将军毕竟为我大赵征战多年，在军中颇有威望。若因此事重罚，恐引军心不稳。”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赵偃不耐烦地问道。
“臣以为，可命庞煖将军戴罪立功，依旧由他领兵南下。”
郭开的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弧度。
“但，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大军的钱粮调度之权，当由大王最信任之人执掌。”
“如此，既能安抚军心，又能将这十万大军的命脉，牢牢握在大王您的手中！”
赵偃闻言，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只要控制了钱粮，那庞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乖乖听他的话！
“好！好！好！”
赵偃龙颜大悦，他指着郭开，赞不绝口。
“郭相，真乃寡人之子房也！”
“来人！传寡人旨意！命庞煖即刻调兵，三日内南下攻韩！”
“另，大军所有钱粮辎重，皆由国相郭开，全权负责筹集调度！”
“臣，遵旨！”
郭开大喜过望，连忙叩首谢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赵国的军权，已有一半落入了他的囊中。
“大王，强攻乃是下策。”
郭开再次开口，脸上露出了更加神秘的笑容。
“臣，还有一上策，可助大王，兵不血刃，拿下韩地！”
“哦？”赵偃来了兴趣，“快快说来！”
“臣已暗中联合魏国。”郭开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我两国，已各自派遣顶尖刺客，潜入新郑。”
“他们的目标，便是那陈风，以及刚刚前去赴任的秦国御史大夫，冯去疾！”
“只要此二人一死，韩地秦军，必将群龙无首，陷入大乱。届时，我大赵王师一至，那些韩地降卒，必定望风而降！”
赵偃听得是热血沸腾，他猛地一拍床榻，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妙计！当真是妙计啊！”
“郭相，你若能办成此事，寡人，封你为上卿！”
“谢大王！”郭开再次叩首，眼中，满是即将大权在握的无边贪婪。
……
三日后，新郑，城外大营。
十五万大军，黑压压地汇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钢铁森林。
秦军的黑色玄甲，与新降韩卒那五花八门的甲胄，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高台之上，陈风一身玄色蟒纹战甲，腰挎黑鳞战刀，目光平静地俯瞰着台下那十五万张或敬畏，或狂热，或麻木的脸。
“我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依旧不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不服，为何你们拼死拼活，却要与这些手下败将，为伍。”
“你们也不服，为何国破家亡，却要为曾经的敌人，卖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秦军与韩军的阵列。
“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在我陈风麾下，究竟，何为公平！”
他猛地一挥手。
“传我将令！”
“全军，结天罡战阵！”
天罡战阵？
这是什么阵法？
无论是秦军锐士，还是韩地降卒，皆是一脸茫然。
然而，那些来自庚字营，最早追随陈风的老兵们，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眼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狂热！
他们动了！
以伍为单位，以什为基础，三百二十七名老兵，如同三百二十七颗钉子，瞬间插入了那庞大而混乱的军阵之中！
“左三步！右转！”
“前进一步！举盾！”
“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散开！”
在他们的嘶吼与指挥下，那些原本还茫然无措的士兵，无论是秦兵还是韩卒，都下意识地，跟随着他们的动作，开始移动。
一开始，还显得无比的生涩与混乱。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他们发现，自己与身旁的袍泽，无论是曾经的战友，还是曾经的敌人，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心跳，他们脚下的步伐，竟在不知不觉中，趋于一致！
一股无形的，玄奥的力量，将他们每一个人，都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吼！”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怒吼。
随即，十五万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洪流！
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们是这庞大战争机器的，一部分！
他们每一个人的力量，都通过这玄奥的战阵，汇聚在了一起，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这是何等神阵！”
高台之下，屠刚和章虎二人，感受着那股从军阵之中传来的，让他们都为之心悸的恐怖气势，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韩非那双智慧的眸子里，同样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他能感觉到，结成此阵的十五万大军，其战力，比之前，何止提升了一倍！
这简直是神迹！
“这，便是我给你们的公平。”
陈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我麾下，不分秦人，不分韩人。不分老兵，不分降卒。”
“只有，我的兵。”
“此阵，可让你们，融为一体。此阵，亦可让你们，战无不胜！”
“现在，还有谁，不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愿为将军效死！”
“愿为将军效死！”
那十五万双眼眸之中，所有的隔阂，所有的不服，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看待神明般的，无上信仰！
……
新郑城，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之内。
一名身着布衣，面容普通的男子，正临窗而坐，手中把玩着两颗光滑的铁胆。
他便是赵国最顶尖的刺客，顿弱。
“头儿。”
一名属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躬身禀报。
“都查清楚了。”
“那陈风每隔五日，便会从城外大营返回主将府。届时，他只会带少量亲卫，且会经过城南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那里人多眼杂，最适合我等动手！”
顿弱手中的铁胆，微微一顿。
“五日一次？如此规律？”
“是。”
“哼，此人看似精明，实则狂妄自大，竟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得如此彻底。”
顿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做好准备。五日之后，朱雀大街，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诺！”
属下正欲退下，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
“头儿，还有一事。”
“说。”
“我们的人发现，最近城中，还多出了一批生面孔。看其行事风格，似乎也是……同行。”
“哦？”顿弱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哪一方的人？”
“看他们的路数，倒像是魏国‘披甲门’的死士。”
“魏国？”顿弱眉头微皱，“他们也想杀陈风？”
“不像。”属下摇了摇头，“他们盯上的，似乎是那个刚到任的御史大夫，冯去疾。”
“有意思。”
顿弱笑了。
“看来，想让这韩地乱起来的，不止我们一家。”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们先动手好了。”
顿弱的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狡诈。
“传令下去，五日后的行动，暂时不变。但，若那魏国人先动手，我们便静观其变。”
“坐山观虎斗，岂不快哉？”
“头儿英明！”
……
五日后，黄昏。
朱雀大街，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一队身着玄甲的骑士，簇拥着一名身着蟒纹战甲的年轻将领，缓缓行来。
正是陈风。
他似乎刚刚从大营归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身边，只跟了寥寥数十名亲卫。
客栈二楼，雅间之内。
顿弱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那支缓缓靠近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蠢货，果然中计了。”
他对着身后那数十名早已蓄势待发的刺客，做了一个冰冷的手势。
“准备。”
“动手！”
一声令下！
“咻！咻！咻！”
街道两侧的阁楼之上，屋顶之上，瞬间探出上百架早已上弦的劲弩！
密如蝗雨的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街道中央那支小小的队伍，覆盖而下！
“啊——！”
“有刺客！”
繁华的街道，瞬间化作人间地狱。
无辜的路人被弩箭射倒，惊恐的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混乱之中，上百名身着黑衣的刺客，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手持利刃，朝着陈风，冲杀而去！
“保护将军！”
数十名亲卫怒吼着，结成圆阵，将陈风死死地护在中央。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然而，刺客的数量，太多了。
亲卫们一个个倒下，那包围圈，被不断地压缩。
眼看，那年轻的主将，就要被乱刀分尸。
就在此时。
“收网！”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如同炸雷，响彻了整个朱雀大街！
正是虎卫营统领，李大壮！
话音刚落！
“轰隆隆！”
街道的两头，突然涌出了黑压压的洪流！
数千名手持重盾，身披重甲的秦军锐士，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魔神，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他们手中的连弩，喷吐出死亡的火舌，将那些还在冲杀的刺客，成片成片地射倒在地！
“不好！中计了！”
顿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猎物！
“撤！”
他毫不犹豫，转身便要破窗而逃。
然而，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陈风，那个被他视作猎物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竟已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想走？”
陈风的脸上，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找死！”
顿弱眼中凶光爆闪，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淬毒的短弩，对着陈风的眉心，狠狠扣动了扳机！
同时，他另一只手中的毒刃，也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陈风的心脏！
他相信，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是宗师，也必死无疑！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只见陈风，竟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没有闪躲，没有格挡。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支足以洞穿铁甲的弩箭！
随即，他手腕一翻，竟空手，抓住了那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刃！
“这……这不可能！”
顿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觉自己一生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徒手接弩箭？空手入白刃？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从天而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是李大壮。
“嘿嘿，小老鼠，抓到你了。”
顿弱在那铁钳般的手中，拼命地挣扎，却连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他看着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少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街道之上，那一百多名赵国刺客，早已被数千秦军，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与此同时，城东，御史大夫府。
数十名魏国刺客，刚刚翻入墙内，还未站稳脚跟，便被从四面八方涌出的上千名甲士，包围了起来。
等待他们的，同样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
主将府，地牢。
陈风看着被铁链锁住，琵琶骨被穿透的顿弱，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顿弱抬起头，那张普通的脸上，满是死灰。
“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有骨气。”
陈风点了点头，他缓缓起身，走到顿弱的面前。
“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
“赵、魏两国，亡我之心不死。李斯那条老狗，更是恨我入骨。”
“你们以为，你们是猎人。”
陈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却不知，从你们踏入新郑的那一刻起，你们，便已经成了我的，猎物。”
“这张天罗地网，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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