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陈书记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喷了陈江一脸。
他剧烈地咳嗽着，满脸通红，指着陈江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个混账东西！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陈江也不擦脸上的茶水，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耸了耸肩。
“这有啥说不出口的，有病得治嘛。所以啊书记，这光荣称号您还是给别人吧，我这身子骨虚，扛不住这大旗。”
陈书记嫌弃地站起身，把凳子挪远了些，一边擦嘴一边骂骂咧咧。
“行了行了！知道你不行了！赶紧滚蛋！我得去把名字撤回来，别到时候报上去让人笑话我找了个太监当典型！”
陈江麻利地从凳子上弹起来，一边往外溜一边还在那嚷嚷。
“叔，您这话说的，怎么能叫太监呢？我这叫休养生息！对了，你们这弄虚作假也不怕捅娄子？万一上面真查账咋办？”
陈书记此时只想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赶出去，不耐烦地挥手。
“滚滚滚！谁知道你阳尾？这事儿烂肚子里，别出去瞎传！”
陈书记去而复返，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那深深的抬头纹往下淌，看着比刚才还要慌张几分。
还没等陈江开口调侃，陈书记先一跺脚，公文包往腋下一夹，那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阿江，坏菜了！刚回村部一查，那帮杀千刀的会计，手脚比那抢食的狗还快！说是怕夜长梦多，晌午那会儿就让二嘎子骑车把万元户的申报材料送到县里去了！”
这帮村干部为了政绩，简直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他站起身，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带起一股子压迫感。
“叔，您这是把我不当人看啊！材料都递了才来跟我商量？这哪是评先进，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油！那账面上我够一万吗？不够就把我报上去，这不是欺君之罪吗？”
陈书记也是一脸的理亏，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陈江那要吃人的眼睛。
“村委几个老家伙合计过了，说你这几个月又是大黄鱼又是鲍鱼的，势头猛得很。要是到时候县里来核查，差个千把块的，村里账上先拿公款给你垫上，在存折里走个过场给领导看。这就叫灵活变通。”
“变通个屁！”
陈江气极反笑，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石子，石子撞在院墙上。
“借钱顶名头？我不干！这屎盆子谁爱扣谁扣，反正我不顶。到时候县里来人，我就实话实说，我不仅没钱，我还欠了一屁股赌债，我看你们这戏怎么唱！”
见陈江这头犟驴那是铁了心不配合，陈书记也没了脾气，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压低了声音千叮咛万嘱咐。
“我的小祖宗，你可别乱来。既然报上去了，这两天你给我老实点，就在家待着。万一县里真来人暗访，找不到你人，也就没法核实，说不定这事儿就这么混过去了。千万别去海上瞎折腾了，听叔一句劝！”
在家躲着？那才真是心里有鬼。
只要船在海里，那才是最踏实的。
至于那个虚名，随他们折腾去，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天王老子来了也白搭。
接下来的日子，陈江把陈书记的警告全当了耳旁风。
该出海出海，该下网下网。
海龙王也挺赏脸，虽没再遇上那种一夜暴富的极品货色，但每网下去，那些红虾、梭子蟹也没少往船舱里钻，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直到冬至的脚后跟眼瞅着就要迈进门槛，老天爷变了脸。
连绵的阴雨给天地间挂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帘子，海风卷着那透骨的湿冷往脖领子里钻，船是出不去了。
这天晌午，雨倒是停了，只剩下干冷的风在巷子里呼啸。
吴雅梅把家里那几口大缸都擦洗了一遍，瞧着外头的天色，一边解围裙一边念叨。
“眼瞅着冬至了，这雨也不知道还要下几天。趁着你在家，咱们多包点米饺冻上。回头天冷起不来床，早晨扔锅里一蒸就能吃，省得天天烟熏火燎地做早饭。”
陈江正百无聊赖地在那修补渔网，一听这话，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冬至吃饺子是北方的理儿，在这海边渔村，那是得吃米饺，皮儿得劲道，馅儿得鲜亮。
“成！正好馋这一口了。你在家备菜，我去街上寻摸点硬货。”
陈江把渔网一扔，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出了门。
村中心的大道上，即便风大，也挡不住过节的热闹劲儿。
几个推着板车的小贩缩着脖子在叫卖，摊子前围满了穿着碎花棉袄的妇女，一个个在那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江也不急着往里挤，双手插在袖筒里，站在外围瞧热闹。
大多人都在抢那些边角料，便宜实惠。
等到人群散得差不多了，那板车上只剩下一块足有一斤重的鱿鱼肉，还有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孤零零地躺在那。
这年头，鱿鱼可是紧俏货，特别是这种肉厚的大鱿鱼，用来做饺子馅，那鲜味能把舌头吞下去。
“老板，这剩下的我全包了！再把那条三层肉给我切了。”
陈江豪气地一挥手，那小贩乐得见牙不见眼，麻利地称重包好。
回到家，灶膛里的火已经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吴雅梅手脚麻利，那白萝卜丝早就推好挤干了水，碧绿的芹菜和蒜叶也切成了碎末，整整齐齐码在粗瓷大碗里。
见陈江拎着肉回来，她接过手去，刀工飞快。
那厚实的鱿鱼肉被切成了均匀的小丁，五花肉剁成了肉糜。
大铁锅往灶上一架，猪油一下锅，白烟腾起。
肉丁、鱿鱼丁、萝卜丝、芹菜蒜叶依次下锅，大火爆炒。
没多会儿，一股霸道的咸鲜味儿就顺着门缝窗缝往外钻，那是大海的鲜味撞上了猪肉的油脂香，勾人魂魄。
小宝和小妮扒着灶台沿，踮着脚尖往锅里瞅，口水都要流到衣领子上了。
“娘，我要吃！我要吃肉！”
吴雅梅笑着铲出一小碗馅料，热气腾腾地递过去。
“去去去，一边吃去，别在这碍手碍脚，小心烫着。”
俩孩子捧着碗，欢天喜地地缩到墙角大快朵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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