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把龙王爷的御膳房给劫了？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只要下月初一天气好，不刮这北风刀子，我就带你们出来。不过丑话说前头，到时候喊累可没人背你。”
宝凤得意地一挑眉毛，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船身一震，速度慢了下来，熟悉的码头腥气扑面而来。
陈江站起身，忍着腿上的酸麻，把那条快冻硬的裤子往上提了提，系紧了腰带。
船刚靠稳，父子俩先把那些留着自用的癞蛤蟆鱼一筐筐搬上岸，让宝凤在旁边守着，免得被码头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顺了去。
负责收购的阿财叔正裹着一件军大衣在寒风里跺脚，见陈家父子这么早就回来，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呦，陈二哥，江子，这就回了？我看这天色还早啊，是不是风浪太大顶不住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蛤蟆鱼，眼神里透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我就说今天这风不对劲，咋样，光顾着捞这些大嘴巴回来晒鱼干了？”
陈江也没解释，转身和父亲又钻进了船舱。
两人一前一后，喊着号子，抬着那条用湿布盖着的大家伙走了出来。
“阿财叔，这有没有货，您上眼瞧瞧。”
陈江嘿嘿一笑，掀开湿布。
那条一米多长的军曹鱼和旁边死透了的灰鲭鲨幼崽，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
阿财几步蹿上前去，伸手在那军曹鱼坚硬的脊背上拍了拍。
“乖乖！这么大的海鲡！还有这灰鲨……你们爷俩这是顶着多大的浪啊，真掏着大鱼了？船舱里还有没有这种硬货？”
陈江把袖子一撸，故作神秘地摇摇头。
“这种级别的大鱼哪能天天有，没了，就这两条充门面。”
阿财刚有些纳闷，心说这也不对啊，光这两条也不至于这么早回。正琢磨着，就见父子俩又抬了一筐东西下来。
这回不用掀布，几根张牙舞爪的长须子已经从筐缝里探了出来，还在那有气无力地摆动。
“这是小青龙？”
这年头近海的小青龙可不好抓，更别说这么满满当当一整筐。
他刚想伸手去搬，陈江却把他拦住了。
“阿财叔，别急，好东西在后头，怕你心脏受不了。”
父子俩这回没用抬的，而是一人一边，拖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走了出来。那麻袋鼓鼓囊囊，看着分量就不轻，底下还渗着水。
陈江解开袋口的绳子，往下一扒拉。
阳光下，那一个个巴掌大、吸附在一起的野生鲍鱼，黑得发亮，肉质肥厚，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袋口。
“这全是鲍鱼？”
阿财的声音都变了调，颤抖着手想去摸，又怕给碰坏了。
陈江没说话，只是咧嘴一笑，转身又进了船舱。
一袋，两袋，三袋……最后还拎着半袋出来。
阿财跟在屁股后头，，看着地上那一堆金山银山，脑瓜子嗡嗡的。
“我的个乖乖，江子，你们这是捅了鲍鱼窝了？把龙王爷的御膳房给劫了？这一片海域哪来这么多鲍鱼？”
陈母这时候也凑了上来，脸上红扑扑的，既是冻的也是兴奋的，绘声绘色地比划着。
“阿财你是没见着，那地方老吓人了！我就看见前面海面上突然冒出来一大片暗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这东西，那是捡都捡不赢啊，可惜后来潮水一涨，又给淹下去了，我们就挖了这么个小角角。”
陈江在一旁适时地补充，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半真半假地忽悠着。
“像是地底下震动给顶上来的。那暗礁上不光是鲍鱼，海螺也多得吓人。这些小青龙也就是在那个边上顺网捞上来的。不过那地儿邪乎，刚露头没半小时就沉下去了，看着像是要塌方，我们也不敢多待，捞完就跑。”
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加上1985年大家对自然现象本来就敬畏，阿财听得一愣一愣的，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我说呢！这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啥好事都让你小子遇上了！这那是捕鱼啊，这是捡钱啊！”
陈江拍了拍阿财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感慨，眼神往码头另一头瞟了一眼。
“行了阿财叔，别感慨了，赶紧过秤吧。一会儿其他船都回来了，人多眼杂的，我看你这一时半会儿也忙不过来。”
码头上原本只有冷冽的海风呼啸，可这几麻袋鲍鱼一落地，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远处窝着躲风的几个鱼贩子，鼻子比狗还灵，闻着味儿就凑了上来。
紧接着，附近几个修网的、闲逛的老渔民也围了个水泄不通。
“乖乖！这运气是要逆天啊！”
一个满脸胡茬的鱼贩子也不怕腥，伸手就在那堆黑得发亮的鲍鱼上摸了一把，啧啧称奇。
“瞧瞧这成色，这那个头！这是把龙宫给抄了吧？哪怕是在水里泡了几天，这也是一等一的好货啊！”
陈母此刻腰杆挺得笔直，她把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唾沫星子横飞。
“那是！我家老二这回可是拿命拼回来的。那暗礁就在眼跟前，哗啦啦往上冒，跟地龙翻身似的！稍微晚一步，连人带船都得给卷进去！”
周围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里除了羡慕，更多了几分敬畏。
这年头，敢在海上玩命还能全身而退的，那就是本事。
陈江却没心思在这儿听这帮人瞎扯淡。
他瞅了一眼远处海平面上隐约出现的几个黑点，眉头微微一皱。
其他船要是都回来了，这场面就更乱了，财不露白的道理他懂，虽然已经露了，但这会儿得赶紧落袋为安。
他拿胳膊肘顶了顶正看得发呆的阿财。
“叔，别愣着了，赶紧过秤！再磨蹭下去，这鲍鱼都要风干缩水了，到时候算谁的？”
阿财回过神，一拍脑门，连忙招呼伙计把那杆只有称大件才用得上的大台秤给抬了出来。
“来来来，搭把手！都让让，别挡着光！”
众人七手八脚地帮忙分拣，把夹杂在鲍鱼堆里的海螺挑出来单独放，剩下的鲍鱼甚至不用怎么洗，那黑得发亮的壳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随着秤砣被高高拨起，阿财眯着眼，那根手指头在秤杆上划拉了好几下，最后定格。
“好家伙！”
阿财这一嗓子喊得都破了音。
“三袋鲍鱼，加那一筐海螺，去皮净重……二百七十七斤三两！”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这一秤下去，顶得上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
“发财了发财了！陈家这回是真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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