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十万火急!
马洪乐在那墨镜后头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随手弹飞烟头,那红亮的火星子在夜风里划出一道凶狠的弧线。
“江哥好口才。不过做弟弟的得提醒一句,这钱要是太多,揣在兜里可是烫肉,小心把裤兜给烧穿了,到时候连路都走不稳。”
这话里带着刺,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江心头跟明镜似的,财帛动人心,尤其是在这鱼龙混杂的码头。八百块,那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足以让人挺而走险。
他面上却丝毫不乱,反而冲着马洪乐拱了拱手,神色坦然。
“多谢马少提点,我这人胆子虽大,但心里晓得轻重。这钱烫不烫手,那也得看有没有命花。”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撞,火药味正浓,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就在这骑虎难下的档口,人群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硬是拨开人墙,给后头一位穿着中山装、气度威严的中年男人让出条道来。
周围原本嘈杂的人声瞬间静了下来。
那中年男人背着手走到拖拉机前,目光在那皇带鱼身上扫了一圈,随后笑呵呵地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这么热闹?诸位老板,今儿个给赵某一个薄面。这鱼是个祥瑞,正好市里的领导下来视察,我打算拿去招待招待,给大家伙儿挣个脸面,如何?”
是边防所的赵局长!
这可是镇上的一把手,真正的实权人物。
刚才还气势凌人的马洪乐,一见来人,脸上的桀骜立马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谦卑的笑脸,抢先一步掏出烟递了过去。
“既然是赵局长开口,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鱼自然得归您,那是咱们镇的光荣!”
其他几个老板也不是傻子,这时候谁敢跟官家抢食?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陈江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立马顺着台阶下,脸上堆起那副憨厚又不失精明的笑容,大声吆喝。
“得!既然赵局长那是为了公家办事,这价咱就不能按生意场上来。刚才马少出到了八百二,赵局长您给个整数,八百!这鱼您拉走,就当咱们渔民拥军爱民了!”
这一手顺水推舟做得漂亮,既保住了高价,又卖了赵局长天大的人情。
赵局长显然很受用,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身后的秘书立马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当场数出八沓崭新的钱,递到了陈江手里。
那厚厚的一摞钱,散发着油墨的清香,引得周围无数双眼睛瞬间变得绿油油的。
陈江没细数,一把将钱塞进里面那条打着补丁的裤兜里,手紧紧按着,那是妻子的救命钱,比他的命还重。
他压低声音,冲着还在发愣的阿广几人低喝。
“别看了!快走!”
可这会儿想走谈何容易?
码头上看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再加上赵局长的人正指挥着往车上搬鱼,那台唯一的拖拉机被堵得死死的,根本挪动不得半分。
大大凑到陈江耳边,眼神警惕地往人群后方瞟了瞟,声音发紧。
“江子,不对劲。有几双招子一直盯着咱们裤兜,回去的土路怕是不太平。”
陈江抬头看了眼天色。
夜幕降临,码头上的路灯昏黄摇曳,照不到远处的黑暗。
陆路走不通了。怀璧其罪,这八百块钱就是催命符。
他当机立断,一把拽过阿郑。
“把拖拉机留这儿,你们几个在岸边守着,哪儿也别去!我去找电话!”
“找电话?”
“这钱不能走陆路!让我爹开船来接,咱们走水路回去!”
说完,陈江也不解释,拔腿就往码头外跑。
他熟门熟路地钻进一家还亮着灯的小酒楼,那是他前世常来挥霍的地方。扔给老板两毛钱,抓起那部油腻腻的黑色电话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村里公社值班室的号码。
“喂!王大爷!我是陈家老二!麻烦您跑一趟腿,去我家跟我爹说一声,让他立马摇船来渔井码头接人!就说我有急事!十万火急!”
挂了电话,陈江长出了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等他一路小跑回到码头边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那条皇带鱼已经被拉走了,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大半,只剩下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远处晃荡。
阿广几人正缩在防波堤后面抽烟,见陈江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阿广用胳膊肘撞了撞陈江,眼睛盯着他鼓鼓囊囊的裤兜,嘿嘿一笑。
“江子,这可是八百块啊!咱们村首富怕是都没你这现钱多。这一笔巨款,你打算咋花?”
还没等陈江开口,旁边蹲着的阿郑吐出一口烟圈手指遥遥指着远处巷口暧昧的红灯笼。
“这还用问?发了这么大的财,不得带兄弟们去那边潇洒潇洒?听说那家理发店新来了几个盘亮条顺的妹子,那身段……”
陈江没好气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笑骂道。
“你个混球!刚娶媳妇几个月就动这种歪心思?不怕回家跪搓衣板?都给我收收心!这钱我有急用。等明儿个留点好货,都上我家喝酒,管够!”
几人正嬉皮笑脸地打趣,忽然,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撕裂了黑暗,直直地打在他们脸上。
紧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柴油机轰鸣声。
吱嘎——!
一辆改装过的手扶拖拉机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横在了他们跟前,挡住了通往码头栈桥的去路。
车斗还没停稳,噼里啪啦就跳下来十几个黑影。
这些人手里不是提着钢管就是握着木棒,在车灯的逆光下,一个个面目狰狞,浑身透着股凶煞气。
为首那人脸上横着一道疤,手里掂量着一根实心铁棍,阴恻恻的说道。
“哥几个,识相的就把钱留下,人滚蛋!不然今晚就在这海里喂鱼!”
果然来了!
陈江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这帮人早就盯上了,连他要走水路都猜到了,特意堵在这儿!
阿郑原本嬉笑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但他反应极快,猛地把手里的烟头朝那疤脸男脸上弹去,扯开嗓门发出一声凄厉的暴喝。
“跑!!往巷子里钻!!”
几人想都没想,拔腿就冲进了旁边迷宫般纵横交错的暗巷之中,身后立刻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那盏挂着洗头二字的破灯笼在夜风里狂舞。
陈江根本顾不上许多,抬脚便是一记猛踹。
“砰!”
朽烂的木门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被他连人带门板撞了开来。
屋里那股子劣质香粉味儿混合着脚臭味,瞬间直冲天灵盖。昏暗的粉红灯光下,几张被帘布隔开的按摩床上正如火如荼。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床上的那几对野鸳鸯炸了毛,赤条条地便是一阵鬼哭狼嚎。
“啊——!杀人啦!”
“谁啊!找死是不是!”
女人的尖叫声还没落地,陈江身后已是一阵阴风袭来。
那是铁棍破空的声音!
陈江头皮一麻,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本能地身子一矮,顺势往旁边那张床上一滚。
“哗啦!”
一根粗如儿臂的螺纹钢狠狠砸在门框上,木屑四溅。
两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紧跟着冲了进来,眼珠子通红,显然是奔着那八百块钱来的亡命徒。
“小逼崽子,往哪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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