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那还有假?
陈江愣了一下。
这年头,红珊瑚虽然还没被炒到天价,但也绝对是个稀罕物件。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粗糙的表面,脑海里浮现出吴雅梅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布满裂口的双手。
自家媳妇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戴过。
这块料子虽然不大,也不值什么大钱,但胜在颜色喜庆,若是找个银匠打磨打磨,镶个银托子,正好能做一枚戒指。
图个吉利,也算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发什么愣!日头都要下山了,还要不要回家?”
陈东海见儿子捏着那块红石头跟丢了魂似的,忍不住一脚踢在空竹筐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陈江猛地回神,抬头盯着老爹,眼珠子都红了。
“爹,你刚才说……娘和大伯母她们,以前真扔过这玩意儿?还是一篮子一篮子地扔?”
“那还有假?”
陈东海把烟袋锅往船舷上磕了磕,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那都是些碎渣滓,最大的也就手指头粗细,好些都跟筷子似的,又脆又硬,除了颜色红点有个屁用?放家里占地方,那腥气味还招苍蝇,你娘不扔留着下崽儿啊?不止咱家,你大伯母、二伯母家全扔了。”
陈江只觉得胸口被人狠狠锤了一大锤,疼得那是撕心裂肺。
三篮子啊!
那可是足足三篮子顶级的深海红珊瑚!
哪怕是边角料,哪怕不成型,放到后世那也是论克卖的软黄金!这要是留下来,哪怕不做首饰,光是卖原材料,都能在这个年代京城换套四合院了!
败家啊!真是败家啊!
他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追问。
“哪来的?这东西咱们这片海根本不出,到底哪来的!”
“还能哪来的,你大姑父早些年跑远洋,路过小鬼子那边的海域,拖网带上来的。”陈东海不耐烦地摆摆手,根本理解不了老三这突然发作的邪风,“当时也就是图个稀罕捡回来几筐,谁知道那是啥破烂玩意儿。”
原来是日本海域的赤血红珊瑚,那是珊瑚里的极品!
陈江心都在滴血,整张脸皱成了一团苦瓜。
陈东海见儿子这副丢了魂的模样,眉头一皱,琢磨着这小子是不是中邪了。
“行了行了,别摆出这副死样子。你娘她们嫌碍事早就扔海里了,不过……你要真稀罕这红石头,回去问问你奶奶。老太太属仓鼠的,啥破烂都爱往床底下塞,保不齐还留着几块。”
陈江眼睛骤然一亮,心里那团死灰瞬间复燃。
奶奶!
对,奶奶最疼自己,她老人家有个红木匣子,专门装些零碎物件。
只是上辈子自己混账,很少往奶奶屋里钻,再加上后来家里变故接二连三,奶奶去世后那屋子东西也不知去向。这辈子,说什么也得把这最后一点漏给堵住!
“爹!你听好了,往后要是再碰上这红珊瑚,哪怕是指甲盖大小的渣滓,也不许扔!都给我留着!”
陈江一脸严肃。
陈东海最后摇摇头,嘟囔了一句神经病,转身去扯启动绳。
“突突突——”
柴油机再次喷出一股黑烟,船身震颤,破开金色的波浪,朝着港口的方向驶去。
陈江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截小拇指大小的红珊瑚揣进贴身口袋,隔着粗糙的布料摸了摸。
硬硬的,带着凉意。
虽然错过了那三篮子财富,但这意外所得的一小截,却是实打实的。
颜色红润喜庆,正好给雅梅做个戒指。上辈子她跟着自己吃了一辈子苦,手上除了老茧就是冻疮,这辈子,先用这点红给她的生活添点亮色。
船在浪尖上起伏,陈江也没闲着。
他看着满船的鱼获,脑子飞速转动。这滚动轮确实是个好东西,省力不说,收网效率提高了一倍不止。既然如此,以后完全可以多备几张专攻底层的粘网,专门抓蛤蟆鱼、比目鱼这种虽然丑但量大实惠的货色。
只要肯下力气,这海里就是捞不完的金山银山。
日头一点点沉入海平线,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紫红色。
远处,熟悉的码头轮廓渐渐清晰。
这个时候正是渔船归港的高峰期,马达声此起彼伏,海面上归舟如织。
“哟,老陈!这一趟看来没少搞啊!吃水这么深!”
路过的渔船上,同样黑红脸膛的汉子扯着嗓子大喊,眼里满是羡慕。
陈东海站在船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憨厚笑容,摆了摆手。
“嗨,别提了,全是些蛤蟆鱼,不值钱的玩意儿,也就是瞎忙活一天,混口饭吃!”
老头子嘴风严得很,那条皇带鱼的事儿,只字未提。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们拖上来一条几米长的龙王爷,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闲话,甚至还得被逼着去祭海神,那这鱼可就卖不成了。
陈江也没搭腔,只是默默加快了收拾缆绳的动作。
皇带鱼这东西,离了水极难存活,这会儿估计已经死透了。这玩意儿肉质虽然一般,但胜在稀奇,镇上那些大饭店肯定愿意出高价买回去当个噱头镇店。
必须得快!
刚一靠岸,缆绳还没系死,一个裹着头巾、穿着碎花褂子的身影就急匆匆地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是老娘。
“你们爷俩可算回来了!这一天风大浪急的,我看隔壁老王家早就回了,把人心都悬嗓子眼了……”
老太太一边絮叨一边往舱里探头,脸上挂着笑,显然是看船吃水深,知道收获不错。
然而,话音未落。
她的目光越过那一筐筐蛤蟆鱼,落在了船舷内侧用湿麻袋盖着的那个庞然大物上。风吹起麻袋一角,露出那银光闪闪、布满红色斑点的修长鱼身,还有那狰狞的鱼头。
老太太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那东西的手都在哆嗦。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个啥?!带鱼精吗?怎么这么长?!”
那一嗓子,尖得差点把海鸥都吓下来。
“嘘!小点声!”
陈东海赶紧一把拉住老伴,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凑过去。
“这是皇带鱼,老辈人叫地震鱼!可别嚷嚷,让人听见不好。”
“地震鱼?那不是不吉利吗?咱家怎么弄上来这么个凶物?”老太太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啥凶物不凶物,那是迷信!这可是真金白银!”陈江在一旁利索地跳上码头,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鱼鳞,一边回头冲着还在发愣的父母喊道,“爹,你看着点船,别让人乱动!娘,你别怕,这就是条大鱼!我现在去叫拖拉机,哪怕天黑了也得给它运到镇上去!”
此时旁边几艘刚靠岸的渔船上,已经有人听到了动静,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探头探脑。
“老陈婆子,咋呼啥呢?看到金元宝了?”一个光着膀子的渔民嬉皮笑脸地就要往这边凑。
陈江哪里还敢耽搁,这要是被人围观了,想走都走不了。
他脚下生风,三两步就窜上了高高的防波堤,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口拖拉机站狂奔而去。
手扶拖拉机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破了暮色,黑烟裹挟着柴油味儿,霸道地冲向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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