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知道吗？
他这突然暴起的动作，让颜澄都吓了一跳。
然后，她几乎是 下意识的反应，是想要上前一步。
但脚步还没跨出，贺斯聿已经侧身躲开了他这一动作。
颜澄的身体也僵在了原地。
“贺斯聿，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父亲的？没有我的话，能有你今天？养老院？你怎么不将我直接弄死！？”
“那倒是不合适。”贺斯聿平静的说道，“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您要是真的死了，我成了什么人？”
“你以为你现在就能好到哪儿去？我告诉你贺斯聿，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父亲，我要是不死……”
“父亲？”
贺斯聿却是打断了他的话，也忍不住笑，“你这样的，算是什么父亲？”
“从小到大，你在家的时间有多少？你外面的情人那么多，孩子那么多，当你在外面寻花问柳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孩子？”
“你现在是在指责我？”
贺父沉着声音说道，“不论我在外面如何，这些年，我没有亏待过你半分吧？对你的培养也是最用心的那个，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
“你只是将我当成一个作为千岭接班人的工具而已。”贺斯聿说道，“你以为我会忘吗？你说的那些，只要我做得不好，就会直接让人取代我的位置的话。”
“因为这些，我在跟人相处和交往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并不是情感上的任何置换，而是利益、算计，我唯恐让你失望、再被你抛弃，是你，将我变成了今天如同一个怪物的样子。”
贺斯聿的话说着，唇角也忍不住向上扬了起来。
但他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的笑容。
只有无尽的嘲讽以及……苍凉。
贺父突然说不出话了。
贺斯聿也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骤然拉近的距离，带给贺父的是无尽的压迫感。
然后他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贺斯聿已经长成了极其高大的形象。
此时立在自己面前，就好像是一座压下来的大山。
贺父的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您放心吧，有我在的话，您的晚年也不会过得多凄惨，就好像你说的那样，不管如何，您都是我的父亲。”
贺斯聿的话说完，贺父突然又笑了出来。
他就好像是发现了一件特别可笑的事情一样，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连带着他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平复下来，再看向贺斯聿，“好，我认输，不管如何……输在自己儿子手上，总好过输给其他任何人。”
“不过贺斯聿，你说是因为我，你才变成了一个怪物？我可没有教你这样离经叛道的将自己的父亲置于死地。”
“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话说着，贺父的眼睛也慢慢看向了颜澄，“你都看见了吧？这就是贺斯聿，这样的一个男人，你确定你还能跟他在一起？”
他这句话落下，贺斯聿好像才算是明白他今晚为什么会带颜澄来这里。
刚收到消息的时候，贺斯聿还以为，他是想要拿着颜澄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原来……并不是。
他只是想要让颜澄看见他的“真实”面目而已。
贺斯聿的背脊不由挺直了。
但他到底还是回答，“她都知道。”
“知道吗？”
贺父轻笑了一声，再缓缓看向了颜澄，“所以你在见到他这个样子后，还能继续喜欢他，跟他在一起？”
颜澄没有回答。
亦或者说是来不及回答，因为贺父的话刚一说完，贺斯聿就直接将她拉走了。
“颜澄，你不要以为他这么着急让我下台，是为了给你复仇，他其实就是为了他自己而已。”
“当年你给他当了替罪羔羊，如今也同样……给他当了挡箭牌！”
贺父的声音还在从背后传来，但贺斯聿的脚步并没有任何的停顿，手 紧紧攥着颜澄的手腕，那快速的脚步，就好像是在着急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又或者应该说是……心虚。
颜澄倒是没有说什么。
她也没有挣扎，只任由贺斯聿拖着自己往前，再直接塞入了车内。
从始至终，颜澄都没能反应过来——贺父将自己带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真的是为了让自己看清楚贺斯聿的“真面目”？
可如同贺斯聿说的那样，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也没有什么诧异和意外的。
贺父唯一没有想到的大概是……其实她早就不喜欢贺斯聿了。
所以他做的这一些，显然有些多余。
等到了车上，贺斯聿那抓着她的手也总算松开了。
颜澄原本还以为他会继续跟自己说什么，但没想到的是……并没有。
将手松开后，他就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平板和手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地开始处理工作。
颜澄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后，这才忍不住开口，“我想回我的房子。”
她这句话，好像终于让贺斯聿想起了自己的旁边还有另一个人。
于是，他很快转头看向了她。
颜澄的声音平静，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次。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贺斯聿问。
“我没忘。”颜澄回答，“但你现在还是冯娇的未婚夫不是么？总不能明目张胆地让我住在你的房子里，毕竟当年被冯娇针对的事情……我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所以，我想就住在我自己的房子中，你如果真的有什么需求，随时给我打电话就好了，我随叫随到。”
她这句话让贺斯聿的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随叫随到？颜澄，你将自己当成什么了？”
颜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扯了扯唇角，“你将我当成什么，我自然就是什么。”
同样的对话，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颜澄也已经做好了贺斯聿会勃然大怒，再跟她吵一架的画面，但让她意外的是……并没有。
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贺斯聿突然轻声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做法很无情和决绝？也不应该是一个‘儿子’应该做出来的事情，是吗？”
“也对，你之前不也这么说过我吗？觉得我是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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