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坠落
三年。
颜澄其实也想过有一天，自己还是会见到他的。
毕竟A市就这么大，假释期间，她始终得待在这里，所以他们依然会有见面的可能。
哪怕他们现在，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身上穿着夸张低劣的旗袍，他则依然是那个被人追捧和奉承的贺总。
此时，他身边还站着好几个人，正在笑盈盈地跟他说着什么。
贺斯聿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她的身上，似乎毫无情绪，但眉头却明显皱了起来。
颜澄不知道他在那里看了多久，或许也将自己刚才和刘总说笑的画面看了进去。
但让颜澄意外的是，这样的重逢场面她一点儿也没觉得难为情，更没有半点的羞愧。
她甚至还扬起唇角，朝他笑了一下。
酒楼门口的灯光映照在她脸上，将她那张脸衬得越发精致美艳起来，如蛊惑人心的女妖，又如同坠落地狱的魔鬼。
颜澄不知道贺斯聿看见自己时是什么感觉。
他会愧疚么？亦或者难过？
又或许……什么都没有。
颜澄不知道，但她也不想再去揣测他的任何心思，那一笑过后，她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转身往酒楼中走。
但下一刻，另一道声音却传来，“呀，这不是颜小姐吗？”
听见声音，颜澄的脚步倒是停住了。
转头时，那女人也正好走到了她的面前。
颜澄看着那张脸，感觉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她了。
“哎呀，你这穿的是什么？该不会是在这里做服务员吧？”
女人突然又叫了起来，但她那一双大欧式双眼皮的眼睛瞪起来的时候，颜澄也终于想起了她的身份——之前冯娇的生日会上，一口咬定是自己偷东西的那一位。
“对啊。”
颜澄很快回答，声音坦然，“您也是来吃饭的吗？”
女人大概没有想到颜澄会这样回答，先是一愣后，再笑了笑，“是我精神恍惚了吗？我怎么记得你还在坐牢？”
“我获得了假释的机会。”
颜澄回答。
“假释？”女人皱起了眉头。
颜澄又继续解释，“假释的意思就是……”
“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又不是笨蛋！”
女人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是故意的吧？”
“没有，我就是怕您不了解，所以跟您解释一下而已。”
颜澄的脸上还是盈盈的笑容，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这反应，倒是让女人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的脸色不由更加难看了，不过她很快想到了什么，又冷笑一声，“这御丰是怎么回事？怎么连劳改犯都能招来做服务生？看来我得和老板好好谈谈了。”
女人这句话落下，颜澄的脸色倒是不由变了变。
她抬起眼睛，在盯着女人看了一会儿后，这才说道，“对不起女士，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亦或者冒犯了您，我跟您道歉。”
她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和直接。
如此坦然的态度，却并没有让女人的怒火消失，反而有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
她的眉头忍不住皱紧了，不过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于是笑了笑，“道歉是吗？那简单，你看看我这鞋子上面是不是脏了？你帮我擦一下吧。”
颜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定定看着面前的人。
女人唇角的冷笑不由更深，“怎么？不愿意？刚才不是还毕恭毕敬的吗？还是说你们酒楼就这服务态度？你信不信……”
她的话还没说完，颜澄已经直接蹲了下来。
她身上就随身携带着纸巾，此时正用心的、认真地帮女人擦拭着她鞋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等帮她将鞋子认认真真擦了一圈儿后，颜澄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这样，够了吗？”
颜澄的逆来顺受，显然让女人丧失了所有捉弄和折磨她的心思。
此时在盯着颜澄看了一会儿后，女人这才轻笑一声，“行了，你滚吧，你这样卑贱的人，我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好的，那祝您用餐愉快。”
话说着，颜澄也退到了另一边，如一个尽心尽责的服务员，垂着眼睛低着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女人瞥了她一眼后，这才仰着下巴往前。
那股浓郁的香水味很快飘远，颜澄也慢慢抬起了眼睛。
——刚才贺斯聿所站的地方，此时也没有了他的身影。
颜澄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将刚才那一幕看在了眼里，不过……跟她也没有关系了。
颜澄回到了休息间那边，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让他们集合的电话。
颜澄觉得奇怪，但到底还是跟着其他人一起到了经理办公室那边。
“今晚‘竹’包厢是谁负责的？”经理直接问。
这句话让颜澄的眉头一跳。
但她也没有否认，只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除了她之外，还有负责传菜的几个人。
经理先环视了她们一圈儿，再说道，“我呢，招人只看眼缘，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过去不太干净，但我觉得这个社会谁都不容易，既然到了我的面前，我倒也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可是你们呢？我好心好意待你们，你们却是这么回报我的？！”
经理的话说着，手直接往桌子上拍了一下，“我们酒楼在A市已经这么多年了，招待过的客人多了去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你们现在简直将我、将老板的脸都给丢尽！”
“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东西是谁拿的，自己主动交出来，要是等我查到，可就不是把东西还回来这么简单了！”
经理的话一开始还让人觉得 云里雾里，直到这句落下后，颜澄才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再想起今晚包厢中的人，她的身体也立即绷紧了。
“怎么都不说话了？”
经理的眼睛又往众人身上看了一圈儿，“不承认是吗？好，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你们几个，脱了衣服，互相给对方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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