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父女相认
夜里，陆家人都睡下了。
夏明帝和蓝皇后却睁着眼睛，无法入睡。
蓝皇后突然下床，跪下。
“陛下，是臣妾没有教导好孩子，才让逸儿长成了这样六亲不认、不忠不孝的人，臣妾有罪。”
“皇后，逸儿如今成了这幅样子，我也有责任，不怪你。”
夏明帝忙将蓝皇后扶了起来，还贴心地替她理了一下鬓角。
他与皇后是少年夫妻老来伴，这么多年为了稳固朝堂，那些大臣没少往他的后宫里塞女人，他向来来者不拒。
皇后没有抱怨过一句，最多就是独自在宫里偷偷垂泪。
成亲之前的皇后不是这样的，她是将军府在马上飞扬恣意的大小姐，是江湖上的侠女，快活潇洒。
是他生生折断了她的羽翼，他哪里还有资格怪她。
蓝皇后问，“陛下，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办？我怕逸儿对太平不利。”
夏明帝思索良久后，一狠心，咬牙道，“我们不如来个将计就计，这样……这样……”
蓝皇后越听越心惊，“陛下，逸儿，他……你还是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吧……毕竟他是我们唯一的儿子。”
都说帝王家无情，她是真的体会到了。
夏明帝冷哼一声，“若是他触犯了底线，朕绝不姑息！”
……
一大早，余文佩就进了宫，说是去宽慰公主的丧父之痛。
这次她没带上以往常带的婆子、丫鬟，而是带了沈老大父子。
蓝毅看到最近烦得很，也无心去军营，索性就在家里呆了下来。
他坐在书桌前，一页兵书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每次都是从头看。
一看就知心绪不宁。
大夏刚被匈奴逼到了南方，正是士气低迷。又赶上皇帝驾崩、夺嫡之争，外忧内患，必然会导致国家分崩离析。
他疲惫地有手抚平了一下眉间的褶皱，忽然瞥见窗外。
余文佩被一个中年男人扶着手上了马车，那中年男人身穿绸缎，一看就不是家丁，应当是府里的管事。
可看背影又十分陌生，似是从未见过。
蓝毅伸手指向窗外，“那个人是谁？”
身边一个小厮，眯眼看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那人是沈大，他和他儿子之前救过夫人。夫人为了报恩，就把两人请到府里来当差了。”
蓝毅点点头，没再多问。
转而从抽屉下面拿出一个兔毛套子递给小厮，嘱咐道，“外头天气冷，尤其皇宫那么大，冷冷清清的，你把这个套子拿去给夫人捂手。”
马车里，沈老大正和余文佩说笑。
忽然，车帘被掀开，一个小厮探头进来。
余文佩脸一沉，“没规矩，什么事这么急，都不知道敲门！”
小厮赶紧赔罪，暗道以前夫人也没这么见外。
忙解释，“夫人，将军说宫里头风大，让我送个兔毛套子来给您捂手。”
沈老大一见有人来了，就暗地里使坏，把一只手悄悄放到了余文佩的衣裙底下，悄悄地去捏她的大腿。
余文佩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忙着打发小厮走，“把套子放下，你可以走了。”
小厮不明所以，讷讷放下套子，走了。
沈大郞一抽马背，马车立即冲了出去。
“死鬼，等进了宫，你可得老实点。”余文佩一把拍掉沈老大的咸猪手。
“知道了，皇宫那地方不是我能造次的。不过，这次你答应我，要让我们父女相认的，不能食言。”
“放心，现在蓝盈盈那贱人估计回不来了，以后太平当了女帝，咱们换了孩子的事就过去了，没人管得了。”
“那就好。”
沈老大亲昵地搂住余文佩的脖子，在她脖颈间留下一吻。
……
马车在工门口停下，就有太监迎了上来。
整个皇宫像是下雪了一样，沉浸在一片雪白之中，肃穆庄严。
太监看了三人的打扮，皱眉，“还请几位先和老奴去偏殿换衣服。”
余文佩这才意识到他们的着装不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绿色的交领襦裙，外罩桃红夹袄，而沈老大和沈大郞穿的都是绸缎。
他们这是高兴过头了。
片刻之后，三人都是一身麻布衣服从偏殿里走出来。
沈大郎兴奋地左瞧瞧，右看看，小声说，“爹、娘。能和姐姐说，让我们以后住皇宫里么？这样，我看谁还敢看不起我，欺负我。”
余文佩心一疼，握住沈大郞的手，“大郎，这些年你受苦了，谁欺负你了，你和娘说。”
沈大郞一僵，倒不是谁欺负了他，就是他每次出去赌钱，那些赌馆里的人知道他住将军府，就说他是将军府的狗。
他想住皇宫里，打一打他们的脸。
几人说话的功夫，太平公主的太平殿到了。
太平公主殿里的男宠全都换上了太监的衣服，而她本人则全身缟素，身上一点颜色都没有。
甚至连淡妆也没化，使得她看起来更寡淡，也和沈大郎更像了。
她倒是想化妆，但刘知府说这样会让宁王抓到错处，这段时间必须保持警惕。
“参见公主。”
三人一见到太平公主便齐齐跪倒。
太平公主许久不见人了，一直规规矩矩的，身子要长草了，一看到余文佩来了，忙把他搀扶起来，“舅母和我还那么见外干什么？”
余文佩此时却一反常态，一直跪地不起，沈老大父子也不敢起来。
“舅母？”
“臣妇有罪，还请公主屏退左右。”
见此，太平公主也认真起来，让扮成太监的男宠都退下去，只留红袖在身边。
余文佩抬眼看了一下红袖。
太平立即出声，“红袖，你也退下。”
等大殿里就剩下他们几人的时候，余文佩使劲磕了几个头。
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公主，你其实不是皇后和陛下的女儿，你是我的女儿！”
太平差点站不稳，“什么！”
余文佩一字一顿道，“公主，你是我的女儿！”
她居然不是公主！
太平公主晃了一下，扶着桌子站稳，腿有点软。
从公主一下降到将军府大小姐，身份有一定落差，好在她还能接受。
“女儿，爹找你找的好苦啊！”
沈老大猛然抬头，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太平公主想起了马车上那留的半块玉佩，她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想来是那天这父子俩不慎遗落的。随即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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