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杀红了眼的王老头
小媳妇们纷纷支支吾吾起来，一个劲咬耳朵。
陆三叔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我老头子休息好了，你们商量好了没有？”
“三叔公，我现在去娘家。”
一个穿着打扮干净利落的妇女站了起来，背上自己的包袱就往大王村去。
又有一个小媳妇道，“我回去。”
陆三叔公认出了这小媳妇是小王村的。
有的人心里想着，大王村、小王村各派了一个去通风报信就行了，她们也不用回去了。但也有人想，万一这两人自私只通知了自己家怎么办？
可最后，过了许久，都没人再出声。
陆三叔公冷笑一声，这些人都是怕被丢下，才不敢出声的。说什么担心自己爹娘、兄弟，到头来，终究抵不过那一点私心。
“王氏，你不是要去你娘家么？我不拦你，你去吧。”
马老太靠在驴车边上歇脚，讥诮地看向王氏。
不等王氏回答，冯氏却抢先一步，哽咽道，“奶，我想回冯家村。”
“别打岔，我现在在问你婆婆呢。再者，冯家村也不在这条路上。你咋地，想一个人回去，也不怕山上的野狼、黑熊把你吃咯。你娘家那些个兄弟，说不得早得了消息，跑了呢。”
冯氏性子软和，在家里做姑娘的时候，没少吃亏。她那几个兄弟可不是好相处的，一个个有八百个心眼子。
冯氏一听这话，面上一僵，她兄弟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马老太叹了一口气，谁没个外嫁女？
她两个女儿都嫁出去几十年了，应该不在原来的地方住了。她们一嫁出去，就在没回来过，如今还认不认得都不知道。
马老太看向王氏，“念在你是三个孩子的娘的份上，我劝你好好想想，你娘家那群人值不值你冒这么大风险去。”
“娘，我要是去了大王村，你们是在这里等我和我娘家人一起走，还是......”
马老太给了王氏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你说呢？”
婆家是婆家，娘家是娘家，王氏一直都分的很清楚。但和她两个儿子比起来，娘家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
此时的大王村则因为一个外嫁女的到来，变得不安宁起来。
王老头正睡得香，忽听有呼喊声，吓了一跳。
“娘，是我，二丫！快开门呐！”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恨不得把们砸烂了的那种。
王老头使劲推了一下旁边的妇人，“兰，你家二丫回来了，你快醒醒！”
兰花不耐烦地踢了王老头一下，骂了句死鬼，而后，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突然，院门嘎吱一声开了，传来男人和女人的说话声。
王老头吓得连呼吸都忘了，立马穿起裤子，下床，贴在门上，从门缝里往外看。
说话的正是兰花家的二丫头和兰花的大儿子。
“大哥，娘呢？娘不在家么？”
“在屋里睡呢，你咋这个点回来了？是不是陆家村人欺负你了，看我不揍死他们。”
“不是，大哥，匈奴人打过来了。陆家村人正往南走呢！你去把娘叫醒，咱们一起跑路。隔壁富贵他爹，对我们挺好的，我也去他家说一声。算了，我直接告诉村长，让大伙儿都起来跑路。”
“等等，二丫，别去告诉其他人，这人一多了，不就成活靶子了？等咱们收拾好，偷偷跟在陆家村后头就好。陆家人当靶子，我们就安全了。”
王老头听到这，气不打一处来。
亏得他对他们比对自己家亲儿女都好，想不到，到头来尽然连这逃命的事，也不和他说！
他暗暗拿起门后面的镰刀，手上蓄满了力量。
一步，两步......
门口说话的两人往这边走了过来，把门一推开，刚好和王老头碰了个照面。
两人正要惊呼，下一刻，镰刀入肉的声音。紧接着，两颗头颅带着血飞离了身躯，齐齐滚落到了地上。
兰花被惊醒，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老头。
自从她丈夫死后，她就一直暗自跟着王老头。
王老头也对她的儿女极好，可她看见了什么？
“王大哥......你......为什么......”
她的话还卡在嗓子眼里，紧接着又是镰刀入肉的声音，她的头颅就沾着血，落到了床上。
一杀完人，王老头就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又是悔又是恨。
“我错了......兰......”
他刚才实在是太害怕了，怕自己杀人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爹。”
“当家的，你去哪了？”
屋门外有妇人和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兰花的儿媳妇和孙子。
王老头神经紧绷，下意识握紧镰刀，推开了门。
......
“老头子，你上个茅房，怎么去了那么久？”
王老头的妻子李婆子听到开房门的声音，似梦呓般开口。
“嗯。”王老头慢慢走了进去。
李婆子翻了个身，吸了吸鼻子，“什么味，怪腥的。”
“我刚杀了鸡，沾了腥味。我去茅房的时候，发现隔壁家的鸡跑到院子里来了，就杀了。不然，明天人找来，发现了鸡，鸡就留不下来了。”
李婆子迷迷糊糊夸了几句王老头聪明，而后又困意袭来，准备继续睡过去。
“老婆子，别睡了，匈奴人打过来了。”
“你说什么？！”
李婆子瞬间清醒。
十几天后。
陆家村人走到了一处高坡上，而坡底下则是延绵不尽的庄户人家。
“大郎，你认识字，来帮三叔公看看这是个啥『村』。”
陆三叔公指着离得最近的牌坊，对陆大哥道。
陆大哥眯起眼睛眺望，有些不确定的道，“好像......是『如妇村』。”
“怎么会有村子叫这样怪的名字？”
陆三叔公又仔细瞧了瞧，总觉得这名字看上去熟悉，念出来陌生。
沈菀抬头看了一眼，道，“是『如归村』。”
陆三叔公猛然站起来，拄着拐杖的手在发抖，“如归村，是庐州府的地界，太好了，我们已出了青州府了！”
......
这十几天里，整个青州府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匈奴人直接打通了匈奴和青州府连接的要道，源源不断的匈奴军队从匈奴涌入大夏。匈奴铁蹄所到之处，房屋被摧毁，土地寸草不生，到处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正可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青州府有不少县令弃城逃跑，不顾百姓安危，但同时，也有死守城门的县令，清河县县令秦廉算是一个。
只是，二百多万百姓能活着逃出青州府的，百不存一。
夏帝高坐于金銮殿上。
头冠上垂下的一串串冕旒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出他的神情。
只是他紧握奏折的手，暴露了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胡丞相何在？”
突然被夏帝点到名字，胡丞相有些紧张。
不过，他什么大风浪没见过，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便大大方方出列了。
“臣在。”
“青州府的事情，你为何不报？这折子上的内容，你好好看看吧！”
胡丞相认认真真捡起奏折，看了起来，良久后，道，“青州府知府私自撤离百姓、弃城逃跑，无论是哪一项都是死罪，他许是怕陛下责问，所以拖延了上报的时间。”
皇帝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
“整个青州府，也就府城的百姓活下来的最多，他这么做无可厚非。倒是你，也别忙着宁王妃成亲的事情了。婚期延后，你先把匈奴这件事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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