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娶了娇娇可好
陆景轩在县衙前后逛了一大圈，所见的都是匈奴人，连一个夏人都没见到。
看来，县衙里的人应该早就跑光了。而匈奴人又十分谨慎，把抓来的夏人都囚禁起来了，不让他们在府里肆意走动。
赵恒川忽然道，“西面院子里好像有动静。”
陆景轩也朝西面看了过去，隐隐能听见有女人的哭声传来，呜呜咽咽的，好不凄惨。
“等等，赵兄，我先留个记号给土兵，以防不测。”
陆景轩微微拉住赵恒川的袖子，怕他冒冒失失先进去了。
而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土兵大概的位置，捡起地上的一枚小石子朝院墙外扔了出去。
县衙后院外。
蹲在墙根的土兵脑袋冷不丁被一枚小石子砸了一下，立即警惕起来。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又跳上树，朝着院墙里头看了一眼，当即明白了过来，这是陆景轩在给他发信号呢。
他只是没想到陆景轩扔石子准头这样好。忽又想到陆景轩早上出门的时候，骑马技术也不错。
不由的更加感慨，陆景轩聪慧过人，约莫是看了他们如何骑马，看着看着就会了。
土兵没去过书院念书，不知道其实陆景轩很早就接触过“六艺”。
“君子六艺”，乃是“礼”、“乐”、“射”、“御”、“书”、“数”，这些是中古时期男子必须学习的技能。
“礼”是指礼节，有点像德育；“乐”是指音乐；“射”是指射箭；“御”就是驾车、骑马；“书”即文学、书法等；“数”为算数和数论。
而到了夏朝，这些技能只有贵族子弟才能学。
白鹤书院不是贵族子弟的私塾，但好歹也是青州府数一数二的书院，自然是和其他书院一起交换过学子学习的。
陆景轩就因成绩优异被派去了别的书院学习过，在那里学了“六艺”，而他天资聪颖上手极快，几个月的功夫就把这六艺学的七七八八了。
回到白鹤书院后，他闲着没事就扔石子玩，就当是在练习“射”了。
之前在书院，为了提醒沈菀，怕她被夫子发现，还扔过她一次，也准得很。
陆景轩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估摸土兵已经行动了，这才和赵恒川一起贴着门，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门被他们轻轻推开，里头的哭声立即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飘了出来，微微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肉香味，十分诡异。
此时天已经大亮，而西侧房里却昏暗无比，陈年腐朽的气息扑鼻而来，熏得陆景轩和赵恒川一个劲地皱眉。
“谁！”赵恒川忽然惊呼一声。
陆景轩急忙看了过去，只见赵恒川的面前挂着一双红色的绣鞋。
他正疑惑鞋子怎么会从房梁上挂下来，就赫然发现那不是绣花鞋，准确的说，是一双女人的脚！
借着窗棂洒进来的微弱光线，顺着脚往上看，他惊得连呼吸都忘了。这房梁上竟然挂着一个女人的尸体！
两人后知后觉闻到了尸体上散发出的浓烈恶臭味，立即后退，干呕起来。
忽然一阵风刮过，屋子里最里面的两扇窗户被吹开，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了不少。
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正散发着热气，两人相视一眼，撕下衣服上的布料捂住口鼻，悄悄朝里面走去。
越走到里面越是心惊，许多幼童被关在大铁笼子里。铁笼外面则是一群衣衫不整的女人，她们的手脚都被麻绳捆了起来。
而最显眼的还属中间那一口大铁锅。
锅底下有一个大炉子，此时里面火光正盛，锅里则冒着气泡，热气腾腾，似乎在煮着什么。
赵恒川有些好奇，凑近看了看，下一刻就直接吐了出来。
他刚才看见了什么？锅里竟然有一只小手，看上去和婴儿的差不多大。这锅里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了。
“赵兄，快救人！”
被陆景轩提点了一下，他才回过劲来，急忙掏出随身带的刀，割断捆绑女子的绳子，还顺便捡起地上的衣物给她们披上。
女子一见到陌生男人全都吓得打哆嗦，有几个甚至看上去神经失常了，要去咬赵恒川。
赵恒川见此，忙躲开，跑过去帮陆景轩一起开铁笼子，救那些被关起来的孩子。
两人合力，不一会儿就把笼子撬开了。
孩童见了两人也是畏惧多过欣喜，全都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陆景轩拿眼睛扫了一下众人，道，“你们现在得救了，我带你们出去，切记不要出声。”
孩子们一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起来，一个个用小手捂住小嘴，排好队爬出笼子。
而女子们听了这话却没多大反应，好似早已经麻木了一般。
突然，一个顶着鸡窝发型的女人站了起来，朝一个方向狂奔，而后直接一头撞在了柱子上，当场没了气。
眼见还要有人撞过去，陆景轩急忙拦住，他只是象征性的挡了一下，碍于礼数并未触碰到那女子。
那女子一见陆景轩拦她，当即泪如泉涌。
“恩公，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只可惜我们早在被匈奴贼抓来的时候，就没了生的打算。如今拖着这残花败柳身躯，有何颜面再见世人？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她一说完，就也学着之前的女子一般自裁了。
紧接着，更多的女子要么用绳子，要么咬舌，一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赵恒川看得难受，仿佛看到了他姐姐不久前也是这般不堪屈辱，选择自尽的。
陆景轩显然比他要冷静得多，他低头看了看女子们的衣服，发现领口有一枚红叶的标识。
对着赵恒川道，“这些女子都是红叶书院的，到时候刘知府问起，或是遇到她们的家人，尽量不要把她们的遭遇说出来。”
“红叶书院？那不是白......”
赵恒川接下来的话，被一声女子微弱的呼声给打断了。
“师兄......”
这声音，两人都再熟悉不过了，是白山长的女儿白娇娇。
白娇娇就是在红叶书院里读书的女子，只不过，因着她是白鹤书院山长的女儿，在家也能学不少知识，去书院也就是做做样子，说出去好听罢了。
毕竟，能读书的女子本来就少，能去女子书院的就更是身份不凡。许多女子进红叶书院都是为了抬高身价，日后找个金龟婿。
此时的白娇娇没了往日的优雅气度，整个人衣衫褴褛，露出来的肌肤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看就受了不少罪。
她一见到陆景轩就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直接扑过去，伸手要环住他的腰身，连说话也带上了哭腔。
“师兄，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陆景轩见她扑过来，就好似看到了瘟疫一般，急急避开，语气也冷淡了几分，“白姑娘，请你自重。”
白山长也不止他一个学生，可这白娇娇偏逮着他喊师兄，说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
谁知，他这一出声，却让白娇娇怔住了。
白娇娇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后退一步，眼睛里顿时擎满了泪水。
“如今娇娇不洁了，所以师兄是厌弃了娇娇吗？”
白娇娇见陆景轩的脸色越来越沉，一咬牙，心一狠，也朝柱子跑了过去。
柱子早已经被鲜血渗透，柱底下躺了一地的女子尸体，看上去可怖之极。
陆景轩忍了又忍，终是出了声，“白山长是我的老师，念着这一份师徒恩情，我会把你送到他身边。”
白娇娇闻言一喜，忙止住了脚步，但面上依旧泪眼汪汪。
“可如今，娇娇已经不洁，即便是回去了，爹爹也不会理娇娇了。师兄，念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你娶了娇娇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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