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以妾为妻，不妥
张开施暴未遂，已经被刘知府判了宫刑，也就是所谓的阉割。
按大夏的律法，施暴成功也不会判得如此重，而刘知府也绝不是草菅人命之辈。
实在是张开此人的行为太恶劣了。
科考舞弊的事情若是定了罪，他绝逃不过一个“死”字，不仅是张开，乌贵，以及一系列知情不报的人都要斩首示众。
陆景轩目睹完张开受刑罚后，便回了客栈。
他坐在房间里，凝视书桌上的画像。眼底里溢出来的温柔，似是要把画上的美人儿融化。
男子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抚上画上人儿的朱唇，低低呢喃。
“菀菀，等乌贵伏法，我就可以回家了。”
他正沉浸之时，忽然，赵恒川在外面敲起了门。
“陆兄，你在吗，这里有你的一封信，你快来看看。”
陆景轩将画像卷起来收好，才缓缓推开门，看向赵恒川。
“赵兄，你可知道这是何人所寄？”
信封是普通的样式，上面的写的签收人的字迹也是规规矩矩。看不出一点端倪。
赵恒川摇摇头，也有些犯愁，“我一出了客栈大门，就有一个孩童强行把这信塞我手里了。”
陆景轩微微皱眉，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进屋打开信封，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笺。越看越是心惊。
信是乌贵的女儿乌雅写的。大致内容是说他娘和沈菀两人同时落水了。
沈菀被湍急的河流冲走了，不幸遇难。乌雅则因跳进河里去救王氏，而导致了宫寒，落下了不能怀孕的毛病。王氏为了感谢乌雅的救命之恩，就想让他娶了她，报答救命之恩。
而因王氏不识字，所以才找了她代笔写。
整封信言辞委婉，语言进退有度，单单从字迹就能看得出是一个识大体的大家闺秀。
陆景轩嘴角却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菀菀当时在匈奴人手上尚有生还的能力，不可能就这么遇难了。再者，他娘的为人他最是了解，说什么知恩图报，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他随意拿起手边用来作画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简简单单六个字，“以妾为妻，不妥。”
“什么妾，陆景轩安敢欺我！”
乌雅兴冲冲打开信封，才看了一眼，就把里头的信笺撕了个粉碎。
“你们，去把陆家人押进地牢。我县令府衙供不起这几尊大佛！是本小姐不配！”
她气愤地把博古架上的古玩字画全都掀翻到地上，好几个琉璃盏立即碎了一地。
小侍女们吓得忙跑出门去传话。
......
“我没见到你们家的人，但今日县衙后院的家丁、侍女们都着急蛮荒的，似是在遮掩什么事情。我带你去宅院西边的客房看一下。”
乌灵儿说着也换了一件夜里出行的衣服，带着沈菀出了二房的院子。
沈菀退出去之前，扭头看了一下床上的瘫痪男人。
想必，这就是乌灵儿的父亲了。男人的下半身都已经被截掉了，已然没了康复的可能。可惜了。
看方才乌灵儿对他的照顾，显然，他没有自理能力，大概是上半身也不太灵活。
“灵儿小姐，若是有机会，可以让我看看你父亲的情况吗？今日受了你这样大的恩惠，我无以为报，但我懂一些针灸之法，或许对你父亲的病有一些帮助。”
“你竟然还懂医术！”
乌灵儿拽着沈菀的手猛然一顿，眼睛里迸射住惊人的光芒。
沈菀见此忙解释道，“你别抱太大的期望，我可以在能力范围内改善一下令尊的身体，但也是仅此而已。”
乌灵儿眼里的光霎时间暗了下去。
为了让大伯有钱买官，父亲起早贪黑出去经商，一次在走商的时候被匪人重伤，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她实在是不能奢求太多。
“灵儿小姐，虽然我不能让伯父恢复如初，但是可以让他恢复自理能力，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残疾人残疾的不仅仅是外表，还有心里上难以治愈的伤痛。恢复自理能力很是重要。
县衙后宅，西侧客院，静悄悄地的。
乌灵儿刚要带着沈菀进去，就见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蹑手蹑脚走进了客房。
不一会儿，家丁就出来了，手里还或抗或拽了几个人。
这些人昏迷着，头发故意遮住了脸，让人看不清容貌。可沈菀却一眼认出了，这些都是陆家人。
见家丁把陆家人抬了出去，沈菀心里一紧，忙要跟过去。
乌灵儿把她拉了回来。
“这方向是去地牢的，你别跟过去了。地牢进出只有一个大门，你跟过去会被发现的。”
沈菀吓了一跳，“地牢？我家里人什么事都没犯，为何会被送去地牢？”
乌灵儿没好气地道，“哪里有什么对错，全凭喜好罢了。以前，乌雅有看不惯的人都是直接送地牢的。我偷偷看到了好几次，只是没戳穿。”
地牢阴冷潮湿，黑暗不见天日，就算是一个正常的健康人进去都要被逼疯。更别提陆家老的老小的小一大家子了。
沈菀攥紧了拳头。
乌雅做事太绝了。看来，那天给她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沈菀下意识想到了腰上的玉符，见玉符如见宁王，乌贵有所忌惮，必不会让乌雅为所欲为的。
可她的手刚摸上腰上的那枚假玉符，心头就是狠狠一颤。
鸿门宴最初就是乌贵设计的，他必是想用陆家人作人质，逼迫陆景轩就范。科考舞弊，不是小事，乌贵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株连九族。
乌贵已经和陆景轩撕破了脸，就不可能善了。
前线战事紧张，乌贵却封锁消息，说不定会趁战乱逃走。真到了那个时候，有谁还有闲情去管什么科考舞弊的事情。
“灵儿小姐，如果有其他去地牢的途径，请你务必告知我。日后，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提。”
乌灵儿浑身一震，她早想与沈菀交好，即便她不许下如此承诺，她也会尽全力帮助的。但人都说了这话，她也着实心动了。
她忽然笑道，“我想让你为我再做一朵紫气东来。”
上次那一朵紫气东来她不小心弄丢了，而徐掌柜店里最后一朵紫气东来也被买走了。
玲珑阁推出了新款式的紫气东来，与老款的大不相同，她是个念旧的人，还是喜欢原来那个。
乌灵儿说话时候，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
沈菀不禁莞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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