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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我最爱你


傅云深沉默了,他不喜欢唐妧在这样一刻笑的这么好看。

“不想上岸,是什么意思?”傅云深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唐妧往墙上一倒,整个人没什么力量似的,声音也弱:“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什么都没意思。”

当一束光照进黑暗里时,那么这束光就是有罪的。

傅云深哑声叫了一句,“唐妧。”

男人用手扳直了面前女人的肩膀,很多话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唐妧,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很想你。”男人一字一顿的说道,“黑夜里想到有关你的所有零碎,都是凌迟。”

像是在用刀刮身上的肉一样,不会死,但很痛。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还是没法接受我,过去我挺混蛋的,把你伤成那样,但是我们现在还有宁宁啊,你得为孩子考虑考虑。”傅云深缓缓的说着,他脸色不太好,感觉又消瘦了一些。

他也不愿意用孩子来绑住唐妧,这真的是下下策。

唐妧不说话,倔强的抬起下巴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皮肤很白,在黑暗里好像发着光似的,睫毛扑闪着,惹人怜爱。

傅云深爱惨了她这幅模样,许是嫌热,他衬衫领口的两粒扣子被扯开来了,下颚线连接着精致的脖颈弧度,往下风光旖旎,若隐若现。

他低下头,直接摁住了唐妧的脑袋,嘴唇用力的贴了上去。

四片唇瓣抵死相缠,唐妧两只手都被傅云深的一只手给摁在了墙上,男女力量悬殊,她动弹不得,于是就睁着眼睛看着他。

还有心思数起了他的睫毛。

男人明显察觉到了她的不专心,一只手穿过她的腰间,搂的很紧,宽厚而又干燥的手掌隔着一层布料轻轻抚摸着她的细腰。

吻快结束时,傅云深用手狠狠捏了一把她腰上的肉。

当作是惩罚。

唐妧嘴唇都被亲的有些红肿了,微微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喘着,一时间没力气计较他掐自己的事情。

傅云深用手指擦了擦自己湿润的嘴唇,唐妧的味道肆意侵略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暗黑的走廊里,他的身影挺拔又立体。

嗓音有种得陇望蜀的味道,“怎么这么笨,到现在连换气都不会?”

他都教了多少次了。

唐妧白了他一眼,嘲讽道:“自然是比不上傅总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了。”

傅云深不恼她的这番话,用手揉了揉唐妧头顶的发丝,“乖,两个人里总得有一个会的,这样才有性福。”

他将“性”字咬的很重,唐妧也早就过了纯情的那个年龄了,哪里会不懂他的意思,只不过是懒得烦罢了,骂了一句就转身走进了包厢里。

傅云深掀了掀眼皮,看着她的背影,伸手进口袋里去摸烟盒,点燃香烟的那一刻,才在自己的内心否决自己刚才无耻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渴望上帝惩戒你,肆意摧毁你,摧毁得你无人问津,好让你知道,全世界只有我最爱你。

他吸了几口就掐灭了烟头,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从一片雾里走了出来。

房间里的人已经结束了牌局,这会儿有人拿着麦克风五音不全的献着丑,顾延川看见了唐妧,也没起身,晃悠悠的伸了伸腿说道:“你这上厕所的时间真是够长的啊。”

他又看见傅云深从外面走进来,两人嘴唇都肿。

顾延川笑了笑,“这样的话,还是短了一些。”

唐妧没搭理他,拿起包想往外面走,周嘉佑接了林思思的电话已经先回家了。

“啧,怎么一句都说不得。”顾延川皱了皱眉,跑到外面追住了唐妧。

“唐妧,跟你说点话。”顾延川叫住她,看着她缓缓转过身来,他动了动嘴:“我必须得向你郑重的道歉,当年一股脑儿跟你说了那些话,里面有假的成分,是我不好,事情都没搞清楚就瞎说八道。”

唐妧觉得脚有些酸,她笑了笑说道:“没事,都过去了。”

现在姜蕊秋都还在牢里关着呢。

“不行。”顾延川觉得非常有必要解释:“当年我跟你说傅云深曾经因为她喝酒喝到胃出血进院,是我搞错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那小子是为了反抗他妈才做的决定。”

傅母是自从怀上了傅云深后,就将儿子未来的所有规划都安排好了,傅家不比寻常人家,既然比人家多享受一分荣华富贵,那就得拿出比别人更多的十分的吃苦耐劳出来。

傅云深一直都是循规蹈矩默默接受,他知道这些安排对他是好的,直到后来傅母看出姜蕊秋的苗头不对劲,强制性让他们一家三口出国。

傅云深觉得很对不起姜父,人家舍命救自己,怎么能换来这样的一种结局。

可惜年少的他找傅母对论时依旧无用,只得借酒消愁,用这种行为来无声抗议。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顾延川看着唐妧精致的侧脸,发现这姑娘压根儿没什么情绪,“就是傅云深从来没爱过别的女人,他只爱你唐妧一个。”

他的爱只有你能独享。

这话从别人口中听起来是奇怪的。

半晌后,唐妧抬起了头,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着,“说完了吗?说完我就先走了。”

顾延川看着她消失在转角的倩影,飙了句脏话,然后走到另一边傅云深那儿说道:“你这老婆还真是有够难搞的。”

软硬不吃啊。

唐妧被冷风吹的清醒了一些,顾延川的话一直都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至始至终她其实没怪过任何人,傅云深当时有他的计划,她可以理解,但是她理解不了为什么她不能提前知晓,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事儿或许在旁人眼里就是小题大做,就连林思思都会吐槽一句:“本质上傅云深就是只爱你一个的啊,这不就得了,而且他认错态度还这么好,你到底心里在犟什么?”

真让唐妧自己说自己到底介意什么,她其实也说不上来,但就是一想到有那么一段过往,心里就挺膈应的,膈应完了的感受就是好像有人把你丢进了深海里,又冷又黑,还没法儿呼吸。

而当她看见傅云深后,无疑是有人又往她身上扔了块巨石,要她沉入海底,这辈子无法再见月光。

有个词叫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指个体面临异常强烈的精神应激,从而存在脑损害一类的应激障碍。

患者的主要表现为对某事警觉性增高,甚至有回避和麻木的状态。

傅云深打了声招呼也走了,他腿长步子大,在门口抓住了唐妧,“去哪?我送你。”

怕唐妧拒绝,傅云深直接拉着她往副驾驶的座位上按,还俯下身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唐妧表情讷讷的。

车内很安静,旁边偶尔有车子飞驰而过,只留下了一片风声和尾气,月色迷人,落在黑色车身上,勾勒出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弧度。

他不打算再逼唐妧,傅云深低声说道:“明天和我去趟B市的温泉村,去个几天,带上宁宁一起。”

“温泉村?”唐妧有了反应,B市的那个温泉村可是天然的,不仅水质好,更吸引人的是它那里的人文风情和神秘故事。

如果傅云深不说,她为了比赛稿也是要去采风一趟的。

能给商品带来最大利润的莫过于就是营销了,就好比说一颗钻石,其实钻石本身并无巨大的价值,偏偏有人给它赋予上了经典永流传的意义,说它象征着忠贞不渝的爱情。

所以一颗动辄上万。

温泉村也是这样,有特色的温泉配合着极具特色的神秘传说,一年四季都是游客不断。

而且过几天就是温泉村一年一度的沐浴节了,盛景难求,唐妧与其去了那里再被傅云深捉住,还不如省点力气,从一开始就和他一起去,这样的话她还能少分点心出来照顾儿子。

显然傅云深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出力照顾唐一宁,唐妧好好创作就是了。

“宁宁在哪?”傅云深这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儿子的下落,唐妧刚回国,断然不可能直接把唐妧送回唐家的。

况且唐父那辈人的恩怨里,还有的说呢。

“思思家里。”唐妧闭上了眼睛,靠在椅子上。

傅云深发动了车子,“行,那明天再去接他,今晚回御景园?”

御景园里他一直派人好生打扫着,唐妧当时离开的时候东西是怎样的,现在就还是怎样的。

“不要。”唐妧眼睛也不睁,直接拒绝。

傅云深早就料到她的这一句,问她要了现在的住址,驱车前往。

唐妧到家后,打开了桌子上笔记本电脑,她刚洗完澡,一身水气,一边擦着湿发一边轻轻滑动着鼠标。

这次回国来还要给唐一宁找幼儿园,好的幼儿园进去还需要面试,她得记下时间到时候一家一家去看,这事儿可是耽误不得的。

看到最后眼睛都酸了,她才往床上一趴睡着了,好在头发被湿发巾包着干了一半。

第二日一大早,傅云深直接去了周嘉佑那儿接唐一宁,小家伙还在熟睡之中,一点也没有倒时差的困扰。

林思思正在用果酱抹面包,语气略带嘲讽:“傅总还真是命里有福,白捡了一个便宜儿子。”

孩子最难带的那两年他都不在,一见到孩子就可以收获一声“爸爸”了。

“思思。”周嘉佑皱了皱眉。

林思思“哼”了一声,然后说道:“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傅云深笑了笑,走进了房间里,他只拉开一点点的窗帘,一丝暖阳透照了进来,唐一宁是趴在床上睡的,被子只盖了一点点,圆圆的屁股朝天露着。

跟他妈妈一个睡相。

傅云深拍了拍他的背,把他轻柔的翻了个声,语气是不由自主的温柔,“宁宁,起床了。”

唐一宁的起床气可要比唐妧好太多了,他一只手放在嘴里,口齿不清的喊道:“傅叔叔?”

林思思倚靠在门框上,笑的花枝乱颤,没想到傅云深还被自己的亲儿子喊“傅叔叔”呢,这绝对是一大喜事。

周嘉佑拿着昨天林思思给小家伙买的衣服走了进来,“傅总,衣服都洗过一遍烘干了。”

唐一宁笑着打招呼:“干爹!”

傅云深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周嘉佑被他盯的毛骨悚然。

他这个助理都被喊上干爹了,他什么时候能听到一声“爸爸”?

林思思和周嘉佑出去了,傅云深一边给小家伙套衣服,一边说道:“我们两个还有妈妈,今天一起去玩好吗?”

“去哪玩?”唐一宁从衣领口钻了出来,兴致盎然的问道。

“保密。”傅云深笑着说道。

唐妧是被电话声给吵醒的,她本来就是快要天亮的时候才有的睡意,如今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眼珠子都是红红的,拿着电话贴着手机,低低呜咽了一声:“干嘛?”

唐一宁坐在儿童座椅上,他嘲笑道:“妈妈你这个大懒虫,肯定是还在睡觉吧!”

唐妧对这个儿子真是有火发不出,她起身时头上的毛巾掉了,黑发如同瀑布一般散落了下来。

还有点湿意,在这早春里最会感冒了。

和唐一宁随便唠了几句,傅云深停下车拿了手机,“让我和妈妈说一会儿。”

唐一宁乖乖把手机递了过去。

“喂?起床了吗,我们就快到门口了。”男人磁性浑厚的声音仿佛有穿透力似的,直跃入进了唐妧的耳朵里。

唐妧没好气,“没起床,那你儿子刚才是在和他的鬼妈妈聊天?”

傅云深笑了笑,得,他惹不起。

唐一宁都还不知道面前的这栋小洋房是自己的家,有些紧张的握住了傅云深的手,直到门被人拉开,出现唐妧的身影后,他才放松了下来。

唐妧还穿着睡衣,抱起儿子亲了一下,又看了眼旁边一身休闲装的男人,教育儿子道:“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不能跟外人一起走吗,你当成耳旁风了啊?”

“可是傅叔叔不是外人呀。”唐一宁认真的回答道。

一句话弄的傅云深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是外人自然是极好的,可是他也不想当“傅叔叔”了啊。

上次刚跟小家伙说好不要再喊他“傅叔叔”,可惜唐一宁忘性大的很。

“切。”唐妧放下了儿子,看着他一身的搭配,不用说也知道是林思思的手笔,还怪可爱的。

傅云深把门带上后,摸了摸她的湿发,皱着眉说道:“昨天是不是没吹干头发就睡觉了?”

房子的采光性很好,不过上午九点多,屋子里满满的阳光,榨汁机里还在榨着绿油油的猕猴桃汁。

“要你管。”唐妧嘟着嘴愤懑的说道。

“嘀”的一声,果汁榨好了,傅云深走过去倒了两杯出来,唐一宁正在边看电视边嚼着刚刚干妈让他带走的烧卖。

唐妧望了一眼电视上正在雨里哭的惊天动地的“依萍”,她摁了下遥控,是暴风雨快要来临的节奏:“妈妈不是告诉你不可以看这种言情剧了吗!”

唐一宁嘴里的咀嚼动作变慢了,见傅云深过来,跑过去抱着男人的小腿说道:“傅叔叔救我!”

唐妧侧过身子去抓躲在傅云深后面的小鬼头,声色俱厉:“唐一宁你今天真的完蛋了!”

他居然以为自己有了傅云深这座靠山?

唐一宁“咯咯咯”的笑着,母子俩一直都在转着圈,傅云深看的晕,嘴角的笑却没下来过,他哑声道:“好了,不闹了。”

唐一宁被他给抱了起来,他粉嫩嫩的脸颊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再累也不忘问道:“傅叔叔,你是帮宁宁还是帮妈妈?”

唐妧也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的短起了桌子上的一杯猕猴桃汁喝了起来,静静等待着傅云深的回答。

帮她还是帮儿子?

男人不假思索,“宁宁要听妈妈的话。”

唐一宁鼓了鼓腮帮子,像一条蚯蚓一样挣脱了傅云深的怀抱,一个人跑过去继续吃早饭了。

“唐一宁你干嘛?听我的话不服气是不是?”唐妧假装要过去揪唐一宁的小耳朵。

傅云深眯着眼看着这个曾经在梦里都难求的一幕。

今生所愿不过如此,一屋两人三餐四季,老天爷开眼,还赐给了他和最爱的女人一个爱情的结晶。

“好了好了。”傅云深从后面抱住了唐妧,拉着她去了浴室里,自然的拿起了黑色吹风机在她的发丝上轻轻吹动着,“你和宁宁一般见识干嘛?”

唐一宁从外面探进来了一个小脑袋,朝着唐妧扮了个鬼脸。

他那半截眉毛还没完全长出来,一副丑样让两个大人都展露出来了笑颜。

唐一宁握着小拳头往唐妧身上一松,轻飘飘的没啥力度,“妈妈不准笑我!”

唐妧不乐意,凭什么傅云深也笑了他,结果挨这个小家伙揍的人就只有她?

于是她脱口而出道:“你爸爸不也嘲笑你了嘛。”

浴室里还有水气,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不断回响着,吵的人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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