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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只想逃离他


今天是唐妧在医院预约了去产检的日子,傅云深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安排,打算陪着她一起去做B超。

“外面冷,再披件外套。”傅云深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拎着衣服的领子,让唐妧把手臂伸进来穿上。

唐妧身上只有一件淡粉色的羊绒衫,下身是红白相间的格子裙,她脸蛋粉扑扑的,只是眼神黯淡了一些。

昨天傅云深说的话一直都在她的脑子里徘徊着,唐妧一直都在逃避,不愿意直接面对傅云深问出心里所想的,再加上这些日子傅云深次次都在她面前维护着姜蕊秋,唐妧心里更加难受。

离婚的念头也消散不去。

如果早知道她只是姜蕊秋的替身的话,她当初就不该动心的。

傅云深帮她扣好了衣服的扣子,笑着说道:“发什么呆呢?”

唐妧将两只手都插在了口袋里,她缓缓说道:“这次产检就是去做个B超,不用建档,你没必要陪我去的。”

“不想我陪你?”傅云深侧脸阴沉沉的,背着光。

唐妧摇了摇头,牙齿咬了咬有些干的下嘴唇,“我只是怕你工作太多。”

傅云深眯起了笑眼,“宝宝才是最重要的。”

唐妧心中发苦,是啊,现在的傅云深心里,这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这个男人不爱她,那唐妧也发誓要将傅云深拉下神坛。

他凭什么把她拖入深渊后,还能隔岸观火。

唐妧躺在B超床上,B超机已经能看到宫内的胚胎了,小小的黑乎乎的一团,傅云深的心都要化了。

这次接诊的不是杨医生,是一个较为年轻的女人,她推了推眼镜框,给了些建议:“宝宝还是很健康的,孕妈妈每天可以适当的运动运动,到时候对生产是有好处的。”

唐妧诺诺的点了点头,手一直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神有些呆滞。

医生观察了她好几眼,然后让唐妧先出去了,她对着傅云深说道:“孕妇是不是自从怀孕以来特别嗜睡?不仅眼睛经常没有焦点,忘性还很大?”

傅云深点了点头,哑哑的说道:“她食欲也不好。”

“可能有点轻微的产前抑郁症,建议带她去心理医生那看看。”医生一边写着病历单一边说道:“平时的话可以多陪陪孕妇,让她的心情保持愉悦,这个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一般都是由于焦虑引起的。”

傅云深认真的记下了。

傅云深将唐妧送回了御景园,过最后一个红绿灯的时候,男人手敲了敲方向盘,想到医生说的话,他轻声说道:“要不要一起去逛逛,看看宝宝的玩具?”

唐妧眼神闪了闪,还没有说话,男人放在中间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姜蕊秋”三个大字很醒目。

男人摁了手机侧边的键,手机静音了,他没接。

“不用了,我有点累了。”唐妧淡淡的说道,斑马线上走过三个人,妈妈挽着爸爸的手臂,爸爸的脖子上还坐着一个小朋友,三个人有说有笑。

唐妧没想到这么平凡幸福的场景,于她而言却是奢望。

唐妧下了车后,周嘉佑的电话打了进来,傅云深开了蓝牙,看着唐妧走进屋子的背影之后,摁了接通键。

周嘉佑说道:“傅总,姜小姐的父亲预计撑不过今晚了,计划可以正常进行。”

“嗯。”

魏婶今天煮了椰奶西米露,放了点冰糖,唐妧吃了一碗,然后就上卧室了,她拿着手机给凌霄打了电话。

唐妧半坐在窗户上,她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素裙,黑发柔顺的垂着,“凌霄哥哥,你之前和我说,要是我过的不快乐,你就会带我走,还算数吗?”

凌霄打了个响指,让会议室里的人安静了下来,地皮的事情出了很多变故,思圆现在忙的就像一锅粥一样,他走到落地窗边,低声问道:“妧妧,你怎么了?”

唐妧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凌霄哥哥,我觉得我生病了,我真的好难过,难过的想去死。”

凌霄急了,“妧妧,你在家吗?我这就过来找你。”

“不要,不要来找我。”唐妧出声拒绝了,“你带我走好不好,无论去哪都好,我只想逃离傅云深。”

“好,妧妧不哭,这些事情我来安排,你给我几天的时间。”凌霄踮了踮脚尖,没想到姜蕊秋的计划还真有用。

他一解决完思圆在国内的贸易纠纷就会带着唐妧远走高飞。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有个员工偷偷从后面溜了出去。

姜蕊秋亲手做了午餐放在保温盒里,她打开了盖子推到傅云深面前,“云深,这是我亲手给你煲的汤,你一定要全都喝完哟。”

“嗯。”傅云深口头答应了,但是手里拿着的文件却依旧没有放下。

姜蕊秋撒着娇说道,“云深,你先喝一口嘛。”

“蕊秋,我在忙。”男人抬眼扫了扫她,眉间微微皱着。

姜蕊秋是个识相的,听完了这话没再叨扰,默默走出去了。

刚刚在会议室里的员工直接给傅云深编辑了信息,他是从傅氏离职被傅云深安排进思圆集团的,起初是为了地皮的事情做的卧底,没想到今天竟然还听到了凌总和太太的电话。

他的信息内容如此写道:傅总,太太刚才和凌总通电话了,凌总说想去找太太,还说让太太给他点时间。

傅云深敛了敛眼眸,他深知这段日子亏待了唐妧,但是只要熬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唐妧挂断凌霄的电话之后,接到了一个淘宝卖家的来电:“唐小姐,您先前在本店购买的宝贝,今天给您安排发货可以吗?”

这是她先前为傅云深准备的礼物,是一张合成的照片,上面不仅有她和傅云深,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宝宝的脸,那脸是由电脑将她和傅云深的容貌融合起来的。

唐妧回答道:“不用了,东西我不需要了。”

林思思已经回工作室了,店里的橱窗也摆满了她设计的各种各样的衣服,她给唐妧发了一段视频,邀请她过来玩。

唐妧走下楼的时候才发现魏婶不在家,她推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他们见到了唐妧,很客气的低头喊了一声:“傅太太好。”

唐妧也微微点头,她再向前跨一步的时候,那两个保镖就伸出了双手交叉在她的身前,其中一个人说道:“太太,外面冷,你还是回屋里吧。”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唐妧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

保镖尽责的解释道:“受傅总的命令,您暂时不能出御景园,傅总让您等他回来,他会亲自跟您解释的。”

“如果我现在非要出去呢?”唐妧动了动唇,眼神一片凄凉。

“太太,希望您不要为难我们。”保镖站的笔直,“除了我们两个,御景园外面还停着四辆车,一共有十六个人将这里包围起来了。”

唐妧明了,傅云深不仅囚禁了她,还不让外面的人进来。莫非他是知道了自己和凌霄的那通电话?

这个男人还监听她!

她走回了屋里,直接给傅云深打去了电话,喉咙口很痒:“傅云深,你什么意思?”

傅云深抬了抬手,周嘉佑停下了在说话的嘴巴,男人半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妧妧乖,你先在御景园里待着好吗?”

“待着?”唐妧说道:“傅云深,你这根本就是囚禁,你让外面的那些人都离开,我要出去。”

“你想去哪?”男人声音暗沉。

唐妧变得有些暴躁了起来:“你管我去哪?你有什么资格把我困在这儿?”

傅云深有些愠怒,声音比刚才还低了三分:“唐妧,我是你丈夫。”

唐妧顿了顿,她弯着腰坐在沙发上,头发从耳边垂落了下来,“傅云深,我们离婚吧。”

傅云深是个很善于忍耐的人,但如今又听唐妧说了“离婚”这两个字,他握了握拳,沙哑道:“唐妧,你想都别想。”

唐妧的手臂缓缓放下,满腔悲凉的走进了魏婶的卧室里。

“走吧,去二院。”傅云深起身站了起来,他打开了糖盒,扔了一颗薄荷糖在嘴里,清凉辛辣之感立即在唇齿之间散了开来。

他现在很担心唐妧的状态,不能等下去了。

周嘉佑点头,为男人拉开了车门,“傅总,姜小姐现在也在去二院的路上了。”

其实在姜蕊秋回国的第二天,傅云深就派人调查她了。按理来说傅母赶她出国时给了她一笔钱,数目不算小,再加上姜蕊秋当时在London也有一份薪资很高的工作。

怎么可能回国给母亲治病时一点积蓄也没有,而且还需要去找一份销售的工作?

后来查清楚了,重病住进icu的根本就不是姜母,是姜父。

傅云深去二院里见过姜父一次,从前硬朗到能跑马拉松第一的身子骨如今连生理排泄都需要护工伺候,姜父鼻子上固定着呼吸管,声音虚弱:“云深,你来了?”

傅云深很念旧情,姜父曾经为了救他而失去了一条腿,这是用多少金钱都弥补不回来的。

那年傅云深上高中,被傅父的商业死对头绑架了,姜分作为英勇市民奋不顾身的从劫匪手里把他拉了回来,而他自己却落入歹徒手中,被折磨的失去了一条腿,先前本以开出租车为业,车也无法开了。

傅父傅母给了姜家一大笔赔偿补贴,还给姜父在傅氏安排了轻松高资的工作,就连她们的女儿姜蕊秋也沾福转入傅云深所念的高中,后来考了和傅云深一样的大学。

傅母当年赶走姜蕊秋是因为她发现了姜蕊秋人品很差,并且她还是假面症候群,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姜蕊秋因为太爱慕虚荣,会在表面上装着对所有的人都温柔。

但往往这种从来都不会发火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傅母当然不可能允许姜蕊秋这种女人和自己的儿子谈恋爱,当年用尽手段逼迫姜蕊秋出国,但最终还是念着恩情,待她不菲。

“嗯,姜叔。”傅云深点了点头,来之前已经和医生了解了他的情况,胃癌晚期,没有多大的治疗意义了,化疗只不过是徒增病人的痛苦。

姜父挤出了一丝笑容,“小深啊,我没多少日子了,我就想求你一件事,我只有蕊秋这一个女儿,她对你情深意重,你帮我照顾好她,好吗?”

“咳咳,我知道,这些年不管是你还是你父母,回报给我们的都已经够多了,但是我真的不舍得蕊秋受苦了。”

傅云深握了握他的手,“姜叔,我理解的。”

后来姜母单独约了傅云深出来,她把姜蕊秋的心理诊断递给了傅云深,“蕊秋已经有很严重的偏执妄想症了,有的时候发起病来,她会把现实都混淆了,她还一直以为现在身患重病的人是我。”

傅云深敛下眼眸,细细翻阅着面前的纸张。

“小深,阿姨知道你已经结婚成家了,和蕊秋是再无缘分了。”姜母吸了吸鼻子,想要跪下来:“阿姨只求你在你姜叔还在世的时候,你能不能对蕊秋好点?哪怕只是演戏也好,让你姜叔走的时候快乐点,好吗?”

傅云深扶起了姜母,再沉默之中答应了两位长辈的请求。

姜母抹了抹眼泪,“小深,你放心好了。等你姜叔走了,办完了后事,我就带着蕊秋出国,带她去治病。”

姜蕊秋已经在姜父的病房里了,她削了两个苹果,把其中的一个切成小块浸泡在热水里,见傅云深来了,又把完整的那个递给了他:“云深,吃个苹果吧。”

傅云深接下了,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姜蕊秋笑的很开心,对着病床上的姜父说道:“爸爸,云深说再过几个月就要娶我了。”

“好,咳咳,太好了。”姜父很开心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以后可不能再随便任性了知道吗,要好好帮小深分担重担。”

姜蕊秋将手里的苹果一放,喜笑颜开的挽上了傅云深的手臂,“爸爸,你就放心好了。”

姜父脸色好像在突然间红润了不少,他还拉着傅云深和姜蕊秋的手放在了一起,“放心,你和小深一起过日子,爸爸放心。”

唐妧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黑暗的冰窖之中,她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手里握着的手机就像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一遍又一遍的给傅云深打着电话。

傅云深皱着眉掐掉了三个电话。

唐妧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母亲的影子,她本能的想伸手去够,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迷宫里,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唐妧第四个电话打给傅云深时,男人把手机递给了周嘉佑,示意周嘉佑去外面接一下。

周嘉佑说道:“喂,太太?”

唐妧呜咽着问道:“傅云深呢?他在哪?让他回来,让他回来!”

计划还没进行完,周嘉佑不敢暴露傅云深的位置,怕唐妧这个时候过来会让局面难堪,他回答道:“傅总正在忙,晚点就回来了。”

“他是不是和姜蕊秋在一起呢?”唐妧的声音就像是清脆的铃铛掉落在空荡的地板上,刺破了一室的寂静。

周嘉佑没有再说话了。

唐妧挂断了电话,她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拿着魏婶的那瓶硝苯地平走了出来,拖鞋也不知道被踢到哪去了,脚趾有些红红的踩在地板上。

她直接用玻璃杯在水龙头下接了一杯冷水,然后拧开药瓶,将里面的药全部都倒在了自己的掌心里,许多药丸滑落到了地板上,她手里大概还有十几粒。

她一直看着手心里的药,左手的杯子还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玻璃全碎了,凉水还溅在了她的小腿上。

唐妧自己也摸不清自己的心了,或许她是不想死的吧。

她只是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她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泪如泉水一般往外冒着,她不仅想到傅云深和姜蕊秋在一起恩恩爱爱的场景,她还想到了以后她的孩子被姜蕊秋虐待,不受傅云深宠爱的画面。

“宝宝,不如我们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吧。”唐妧声线颤抖,眼睛都哭到发红了,“宝宝怎么办啊,妈妈好像真的有点撑不下去了。”

姜父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手指,对着另一边哭个不停的姜母说道:“老婆,突然想吃你做的韭菜馅馄饨了。”

他的脸色变得蜡黄起来,嘴边还不停的流着黑棕色的液体。

姜母死命的摁着床头的护士铃,“好,我这就给你回家包馄饨好不好?”

但是她已经永远都得不到姜父的回答了。

死亡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唐妧也在这一刻将手心里的药全部都塞进了嘴巴里,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将口中的药片往下咽着,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药片粘在她喉咙口的位置上,还有几粒很快速的进了胃里。

舌尖是微甜的。

唐妧怕苦,所以哪怕是死也要吃外面有糖衣的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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