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我们的第一天
唐妧醒来的时候都快十点多了,她平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浮现着昨晚傅云深说过的话。
她唇角一直带着笑容,摸了摸床头柜边的手机,给男人发了一条微信:老公,要我去公司给你送午餐吗?
傅云深本来在开会,手机一声震动吓到了不少会议室里的员工,他们一个一个大气都不敢出,老板还在气头上,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家伙这个时候发来短信。
男人低下头,薄唇轻抿,单手打字回复道: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今天会早点回来。
傅云深放下了手机,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盯着那位站起来的高管说道:“再给你们宽限两天的时间,方案交不出来就自己去人事部请辞。”
那位高管都要对着电话里发短信那人求爷爷告奶奶的感激一番了,本来今天就要被炒鱿鱼的,突然被延长了两天的寿命,他一定能干好的。
“行了,散会吧。”傅云深懒散的站了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时,又停下来转过头。
本来都已经放松了的员工们又一下子都如临大敌,一个一个口水都不敢往下咽,深怕总裁又喜怒无常起来。
男人声音里带着两分愉悦,“今天都早一个钟头下班,有老婆孩子的都早点回去吃饭。”
众人欢呼,只有单身的员工觉得被内涵到了,巴不得今天在公司里奋斗个二十四个小时,对象和钱,总得搞到一样吧?
会议室里叽叽喳喳,都在猜测发短信的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其中一个小助理推了推眼镜框,蔑视众人道:“傅总不都说了吗早点下班回家陪老婆吃饭,发短信的肯定是傅太太啊!”
“啊对,谢谢太太开恩救我们一命啊!”
唐妧打了个喷嚏,然后艰难的套了一件黑色的宽松卫衣,光着小腿就走出去了,家里暖气足,走了会儿身子就热起来了。
魏婶见她下楼,急着走过来搀扶,“哎哟喂小祖宗啊,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啦?”
唐妧笑了一笑,头发有些乱蓬蓬的,她用左手将发丝全都勾到了耳后,“魏婶,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魏婶将她搀到了沙发上坐着,把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和洗干净的水果拼盘都放到她身边,深怕她有一丝的不方便。
唐妧有些哭笑不得,“魏婶,我这两只腿和左手都好好的呢,您不用这样的。”
“这锅里还炖着牛奶燕窝呢,我去给你盛一碗来啊。”魏婶行动力很强,没一分钟就端着满满一碗燕窝走出来,“这还是傅夫人一大早亲自送过来的呢。”
唐妧有些诧异,“妈来御景园了?”
魏婶点点头,回答道:“是啊,不过她知道了你还在睡觉,放下燕窝就走了。”
这燕窝清透纯正,一看就是上等品,唐妧扫了一眼桌子,还有两盒全新的,她轻抿了一口,甜糯顺着嘴巴流入胃里,她说道:“魏婶,你不是要回老家过年了吗,剩下那两盒你拿回去吃吧。”
“这使不得,使不得。”魏婶一直摇着手,“今天早上先生已经给我塞了一个很厚的红包了,这燕窝还是太太你留着滋补养生吃吧。”
“害呀。”唐妧说话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调,她弯了弯眉毛:“我哪里补的了这么多,再说了您儿媳妇不是刚怀孕了吗,正好也让她吃点。”
魏婶心里万分感动,没想到好几个月前她随口提了一句自己要做奶奶了,唐妧竟然会一直惦记在心里。
“魏婶,帮我梳梳头吧,我左手都酸的举不起来了。”唐妧撒着娇说道。
电视上放着今年春节的一些事情儿,火车站里人越来越多,这年味也越来越重了。
魏婶拿了一把梳子轻轻给唐妧疏通长发,然后手很灵巧的开始编起了羊角辫,她的掌心虽然粗糙但却很温暖,发丝在指尖不断穿梭缠绕着。
“您今年要不早点回家跟家人团聚吧,我这儿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唐妧说道。
魏婶点点头,“那太好哩,我儿子今年还打算带我在S市看病呢。”
“看病?不打紧吧?”唐妧脸上浮现了一些紧张的神色。
魏婶已经扎好一边的羊角辫了,她手艺精湛,编发缕缕分明,发尾处微微翘着,“不打紧的,就是高血压,已经好多年了。”
唐妧回答道:“要是哪里遇上不方便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在她的心里,其实早就把魏婶当成是亲人了。当年她刚嫁进傅家,一个人在家时都是魏婶照顾她,还陪着她解闷儿。
“好,好。”魏婶连说两声好,她很快就编好了头发,两个羊角辫微微翘起,多添了七分的灵动。
家里冰箱里有很多蔬菜,唐妧在沙发上坐了一中午实在是没事情可以干,于是也溜进了厨房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颇有一副想要动手的样子。
魏婶正在洗白萝卜,瞧见她脸上的喜色,不禁也笑着说道:“太太,你这手都打上石膏了,可就别折腾了啊!”
唐妧吐了吐舌,她的厨艺真的只能用一般来形容,最大的保证就是食物能熟,吃了不会死。
毕竟从小到大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前唐母没空做饭时,都是凌霄给她做的,就连洗碗也不让她来,后来到了唐家之后,就更没有需要她亲自动手的地方了。
唐妧拿了一包蛋糕粉,用牙齿撕开,她将粉倒入碗里,还打了个鸡蛋进去,左手虽然不方便但是搅个鸡蛋还是绰绰有余的,当粉和鸡蛋融合成泥状时,她将碗放进了微波炉中,只要加热三分钟就完成了。
魏婶切完萝卜看着她,“太太怎么突然做起蛋糕来了?”
唐妧轻笑了一下,因为今天是个需要纪念的日子。
蛋糕就是个松软的圆形蛋糕坯,唐妧拿着白色奶油在上面涂来涂去,左手实在是难以操控,她只得歪歪扭扭写了一个T和F的大写字母。
傅云深也不知道是不是踩着点进门的,唐妧一将蛋糕放在餐桌上时,他就回来了。
眼里难以掩盖的喜悦,唐妧一蹦一跳的走到他面前,“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男人直勾勾的看着她,边脱外套边说道:“家里有个娇嫩美艳的太太等着,谁工作的下去啊?”
唐妧脸颊蓦地刷上了一层红,傅云深又递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唐妧不解的拿在手里,眉梢上染着一层小奸诈:“这是傅哥哥给我的新年红包吗?”
傅云深捏了捏她的鼻子,声音里也是三分愉悦:“这是之前那笔外贸家电的单子赚的钱,都在这张卡里了,收着吧。”
唐妧暗暗咂舌,不用问也知道这是笔不小的数目,正好也快到了唐家向她要钱的日子了,这也确实为她解了一个心疾。
她软绵绵的窝在傅云深的怀里,声音软的跟水似的:“傅云深,如果以后你破产了,我肯定会好好养你的。”
男人低笑,拍了拍她的脑袋,“嘴就不会再甜点?再叫一声。”
“嗯?”
唐妧没听懂,再叫一声什么?
傅云深猛地将她托了起来,把她放在餐桌上,这下和唐妧平视了,声音又沙又欲:“唐妹妹,你说叫什么呢?”
唐妧在空中晃动着小腿,两根小辫子也一动一动的,蛋糕就在她的旁边,她用左手小心翼翼的举了起来,声音很轻但却诚恳:“纪念我们的第一天,傅哥哥。”
魏婶在厨房里磨蹭了好久,端着炒菜好几次走出去几步又退了回来,她老了,实在是见不得两年轻人这么腻腻歪歪的。
傅云深总算是把唐妧抱了下来,朝着厨房喊了一声:“魏婶,端菜吧。”
唐妧反应慢慢的,今天脑子倒是转的很快,佯装生气的锤了一下男人的胸口,“傅云深,你怎么这么不正经!”
“我还有更不正经的,试试?”傅云深弯腰靠在她肩膀上,说着极其暧昧的话。
这阵温馨又被刺耳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唐妧摸着口袋里振动的手机,是霍庭琛打来的。
估计是陈青青的事情有结果了吧。
唐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她拿起手机贴在耳边,“喂?”
霍庭琛的声音听起来就很疲惫,像是好几个通宵没有睡,嗓子口都囤了血:“青青是他杀的。”
即使唐妧心里早有准备,如今依旧是震惊的颤抖,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如何也弥补不了自己的过错,做再多的事情也只不过是为了填满自己内心的遗憾,好让自己的下半辈子活得不那么难过。
“凶手是谁?”唐妧问道。
霍庭琛继续说道:“青青的那个继父,试图强暴她,青青宁死不屈,撞在了柱子上。青青昏迷后,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怕事情败露,非但没有把青青送到医院去,还拿了水果刀再次补刀…青青被戳中了要害,失血过多而亡。”
“怎么会这样。”唐妧一直瞪大了眼睛,她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感觉在倒流,心里止不住的发寒,“青青明明都准备好好生活了,她的明天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是啊。她不应该这么痛苦的死去的。”霍庭琛挂断了电话,终于没有继续撑下去的理由,人因为疲劳过度而晕厥过去,好在他的助理在他身边。
电话的内容傅云深也听得一清二楚,他抱着蹲下来的唐妧,不断安抚她,“我带你去庙里吧,静静心也祈祈福。”
这段日子实在是出了太多的事情。
唐妧点点头,陈青青这辈子活的太辛苦了,愿她下辈子能幸福一点儿。
两个人要去的是Z市的一座庙,建在仙气缭绕的半山腰间,庙不大,但很灵,傅云深的爷爷曾经在那座庙里待了整整十年。
魏婶解下腰间的围裙,有些失落:“先生,太太,吃了晚饭再走吧?”
“不用了,庙远,现在赶过去都要明早才到。”傅云深低声说道。
唐妧站起来时,脑袋里一片眩晕,她还是微微弯着嘴角说道:“魏婶,你收拾好了东西就回去过年吧,你别自己走,让司机送你回去,我会跟司机招呼好的。”
“那太麻烦了。”魏婶摇头拒绝道。
“不麻烦的。”唐妧握住了她的手,她轻声:“魏婶,新年快乐。”
见唐妧坚持,魏婶也没再推脱了,她也好意的恭祝:“太太,先生,你们也新年快乐。”
唐妧上去换衣服了,傅云深先是拿出手机对这个不太好看的蛋糕拍了张照,他不是个喜欢拍照的人,如今却一直对着这张照片满意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了个盒子,把蛋糕装了进去。
车内,唐妧看到了蛋糕还诧异了一下,“你怎么还带上车了?”
傅云深避开两个字母切开蛋糕,用叉子叉了上去,他先吃了一口,唐妧笑着等着他的反应。
十几元一包的蛋糕粉做出来的东西能有多好吃?
但是此刻的傅云深却笑的很满足,嗓子口都是甜丝丝的:“很甜,和你一样。”
唐妧也叉了一块,嚼了嚼,就好像这个蛋糕能带走所有的苦恼与悲伤,她的心里暖洋洋的。
此行甚远,夜晚如期而至。
唐妧白天睡久了,这会儿是肯定睡不着的。百无聊赖下打开了手机,这才发现朋友圈里炸开了锅,傅云深竟然把那张蛋糕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里,没配任何文字,有很多的共友们都点了赞。
林思思还发来很多的“坏笑”表情:我一看就知道傅总朋友圈晒的那个蛋糕出自你的手,蛋糕做的丑也就算了,“T”和“F”这么简单的两个字母你也能写的歪歪扭扭?你就这点尿性也不怕套不住你老公的胃,让他跑了?
唐妧给她回了三个句号,带着点欣喜的小炫耀:你懂什么,我老公说蛋糕很好吃。
林思思立马回复了几个“无语”的表情,然后说起了正事:我工作室的设计稿你什么时候能完成?你总不能一直让我以叙利亚的风格接待我的客人们吧?
唐妧叹了口气,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这左手连写两个字母都困难,还能画设计稿?
不过等她的右手恢复了,这铅笔她一定会重拾起来的,她不想这辈子都做傅云深的米虫,不想一辈子都碌碌无为。
她也要靠自己变得足够优秀,优秀到能与傅云深比肩。
唐妧看手机看的眼睛疼,放下了手机又变得无聊透顶。于是她就一直拨弄把玩着傅云深的手指,男人被她弄的心烦,有司机在又不好狠狠“教训”她一顿。
傅云深睁开双眸,声音里带着一丝刚醒来的舒惬,他嗓音很低,“唐妧,想听我爷爷奶奶的故事吗?”
唐妧点点头,她躺在傅云深的腿上,乖乖聆听着。
她结婚前就知道傅奶奶是很早之前就不在了的,傅爷爷还在,但是她却只见过一面,那老爷子如今好像已经游历世间去了。
男人声音很低,在这寂静的车里更加沙哑:“爷爷和奶奶是门当户对的商业联姻,那个时候奶奶有一个很爱的男子,她不愿意顺应家里的要求结婚,一而再再而三的和那个男人逃走私奔。”
“后来那个男人受不了奶奶家里的威逼利诱,拿了钱就一个人奔赴外地了,奶奶就这样心灰意冷的嫁给了爷爷。我爷爷待她很好,可惜我奶奶生下爸爸之后就因为生病走了。”
傅云深的声音愈发沉重,“走之前,奶奶拉住爷爷的手说了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说要是有下辈子的话,她希望第一个遇见的人能是我爷爷。我爷爷那么多年都是家里公司两头跑,一个人把我爸爸拉扯大的,没再娶过。”
“后来我爸爸接手了家里的公司,爷爷就毅然决然的上了山里的那座庙里,他求了菩萨整整十年,求她让他们两个下辈子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后来,他才圆了当年答应奶奶的承诺,即使是一个人也要去游历世界万好河山,将照片全都烧给她。”
唐妧听的很感动,“没想到你们傅家都是痴情种啊。”
当年傅父傅母的那段恋也是响彻了整个S市的。
傅云深刮了刮她的鼻子,附和道:“是啊,我们傅家都是痴情种。”
所以傅父不选择干涉孩子的任何情感问题,傅云深当年提出要娶唐妧,傅父就说了一句“好”,连唐妧是谁也没有问。
他们这群人,说实话早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峰,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只是情路都坎坷,人生在世遗憾能少一点是一点。
唐妧抬起左手,只遮住了傅云深的一只眼睛,她笑容很温柔:“我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爷爷是唯一一个最真诚祝愿我幸福的人,他说我们之间会有很多很多的磨难,但是他请我永远不要对你失望。”
“妧妧。”傅云深动情叫了一声,声音磁性,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床上床下,我都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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