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不肯离婚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唐家
唐妧用力挣脱开傅云深的禁锢,一言不发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她用右手撑了一下地面,手肘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司机将汽车倒了回来,跑到傅云深边上说道:“傅总,要不先回白家庄园?那有私人医生能为太太处理一下伤口。”
傅云深点点头。
毕竟这附近荒山野岭的,而且开回市里还要上高速,唐妧的伤口里嵌进去了不少小石子,如果不及时处理消毒,可能会得破伤风。
唐妧穿的单薄,周边都是些高大的树木,风从缝隙间吹过来让她打了好几个寒颤,揉了揉发酸的鼻尖,声音很坚定:“我不会去那的。”
傅云深直接拉着她的手腕走,唐妧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甩开男人的手,右手手肘已经是钻心裂肺的痛了,她再次吭声:“傅云深,我说了我不去白家。”
男人松开了拽着她手腕的手,眼角颤了颤,再也克制不住心里那股火,嗓子很沙哑:“唐妧,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唐妧鼻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就这么生生的看着傅云深。
男人阖了阖眼睛,有一刹那的情绪里满是痛苦,他继续说道:“你要什么我没依过你?提离婚的人是你,现在不要离婚的人也是你,从头到尾你就只想过你自己想不想要不要。唐妧,哪怕是一分,你有一分念过我的感受吗?”
傅云深这次是真被伤了心,他说完就将脸偏向了一遍,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再给唐妧。
唐妧觉得憋闷,很多话到了嘴边却死活说不出来,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握住了,生疼生疼的,声音也哽咽了:“我说离婚那是因为我喝醉了酒,我神智不清,我当时满脑子都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出声打断了,傅云深像是融入了这死寂一般的黑色之中,他声音不冷不热:“真的就只是因为喝醉了么?”
她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凌霄”,就像是一把把利刃插在他的心口。
唐妧也沉默了,面对这些问题她只想一昧的逃避,她也摸不清自己的心,就是觉得如果真的离婚了她会很难过,她再次开口,语气有丝丝服软的味道:“傅云深,我们别离婚好吗?”
傅云深扬起了下巴,五官轮廓在月色中更加分明,他哑道:“你不肯离婚,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唐家?”
唐妧笑了,身上的痛楚像是被放大了百倍,她死死用指甲掐着自己的肉才不让自己倒下去,语气有些自嘲:“是啊,我们结婚本来就是一场交易,这三年是我过的太舒服了,舒服到贪得无厌了,我哪有任何资格提要求呢。”
她声音很轻,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吹散了:“如果傅先生还坚持要离婚,我会同意的。”
无论他提什么要求,她都会做。
是她欠傅云深的。
傅云深的眸色冷了下来,满腔怒火无从发泄,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疼,声音很淡:“离婚协议书不是早就给你了么。”
唐妧也委屈,他说她要离婚不要离婚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理由,可是,他当初跟她提要结婚的时候,也没有理由啊。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了,还是司机开口打破的僵局:“傅总,太太身上还有伤口。”
傅云深看向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想先带她回车上。
唐妧憋住了眼泪,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后,缓缓说道:“那就麻烦傅先生再派人送一份离婚协议书来,你的任何财产我一分不要,先前你给我、给唐家的那些钱我都有记账,我这辈子就是出去卖我都会把钱还给你的。”
“出去卖?”傅云深咬牙切齿的说道,他连说了好几声“好”,然后低吼道:“唐妧,你他妈的真有种。”
男人上了车,司机还愣在原地,傅云深摇下车窗喊道:“过来开车。”
司机也是无奈,他跟在傅总身边很多年了,即时再心疼唐妧也无能为力,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仅有的两张一百块塞到唐妧手里,“太太,要是有车过来你就打车回去吧。”
但这荒郊野外的,哪能那么幸运的碰到好心人。
那辆银白色的宾利扬长而去。
唐妧蹲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如同杂草一般混乱,她嘴也硬的很,很多事情心里明明不是那么想的,但是到了嘴里说出来却偏偏成了那样。
白色的小手提包里只有她的手机,以及外婆给她求的那个平安福。
唐妧思考了很久才发现自己能找的人只有林思思了,她死死抓住手机,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哭了出来,她心里也内疚:“思思,对。。对不起,我又要麻烦你了。”
林思思这几天天天担惊受怕的,唐妧每次哭着给她打电话时她自己心里也跟被揪着一样疼,她问邻居家借车钥匙,因为还没相处几天,她还给了一千多块钱。
人家见林思思急成这样,虽然心里不太愿意但还是借给了她。林思思连说了很多声“谢谢”,然后马不停蹄的导航去找唐妧发来的位置。
真是有够远的。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那团越来越小的身影,时间已经越来越晚了,虽然人烟稀少,但万一遇到心眼坏的有个不测呢?
他看着面前的分岔路口,一条是上高速的,另一条则是一个圆形道路,可以绕回白家庄园绕回唐妧那里,他还是开了口:“先生,这里到了晚上温度会到零下,太太身上那么多伤,她又怕冷怕疼,要不要…”
傅云深靠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生气。
是啊,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曾经被白纸割了一下都要泪眼汪汪要撒娇求哄的女孩子,在他面前就是硬气的很。
“绕回去吧,别让太太发现。”
然后傅云深打了林思思的电话,让林思思去接唐妧,如果没车就让周嘉佑给她送车。
林思思也料到了两个人又吵架了,她铺天盖地对着傅云深就是一通乱骂:“傅云深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一次不够,你还要第二次把唐妧扔下来?我告诉你,要是唐妧他妈的出了点什么事,我管你是谁,老娘直接给你一刀。”
傅云深将手机拿远了一点,到底是没开口说什么。
“妧妧给我打过电话了,我已经路上了。”林思思冷静了一下,摇下了一点车窗,让冷风把自己吹的清醒一些。
她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怨妧妧总是活在过去里,那是你不了解她以前那么多的苦日子都是凌霄陪她熬过来的,她是个重感情重到死的人,你要她忘记那些事那个人是不可能的。”
“但我们妧妧人真的很好,她就是性子太慢热了,嘴巴还很爱逞强,我刚开始跟她不熟的时候。我也被她刺的心窝子疼,但她一旦心里有了你,她是会掏心掏肺对你好的。”
“所以傅云深,如果你真的爱她,人不是你这么爱的。”
傅云深沉默了很久,对着电话那端说了一声:“谢谢。”
不知道是在谢林思思去接唐妧,还是在谢她所说的那一番话。
林思思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她得贷款买辆车子了,保不齐这对夫妻天天来这套的。
司机将车的大灯都关了,就这么隔着唐妧很远,不紧不慢的靠边开着。
傅云深看见了唐妧,她估计是穿高跟鞋走的脚都酸了,手里提着鞋,就那么光着脚的踩在地上,头发被大风吹的群魔乱舞,不成样子。
她在风中摇摇欲坠,狼狈至极。
走到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唐妧一屁股坐到旁边的草丛里,胃疼已经过去了,身上的伤口被冷风吹的好像也不是那么疼了,她用两只手撑住自己的脸,有些想要睡觉了。
林思思在路边看到她的时候,真想指着她的脑门骂她是猪,这种环境下竟然还有心情睡觉。
当唐妧一站起来时,她看见她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的皮肤上的血都已经干了,气不打一出来,当即问道:“傅云深家暴你了?”
唐妧摇摇头,坐在副驾驶喝着林思思保温杯里的热水,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跳车了。”
她鼻涕止不住的流,现在吹了点暖气,才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又流动起来。
林思思要不是双手握着方向盘,真想给她竖两个大拇指:“唐妧你牛逼啊你,你要是的不去当动作戏演员真是电影界的损失。”
真是胆子大的很,今天敢从车上跳下来,明天是不是要去跳桥了?如果命还硬着,她林思思是不是得去中心大厦的顶楼去祭拜她了?
唐妧始终不敢动自己的右手,她这会还有脸笑得出来,“思思,我觉得我皮是真的厚,现在感觉一点也不疼。”
林思思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看你是要死了,这会儿正回光返照呢。”
开到市区时都快凌晨了,林思思忙前忙后的跑急诊挂号,给唐妧消毒包扎伤口的护士一脸震惊的问道:“哪里发生车祸了吗?”
她估计以为唐妧被车撞了,从电瓶车上摔下来的。
护士拿着镊子夹她伤口里的碎石子,唐妧紧闭着眼睛拉着林思思的手不肯松开,精致的五官全部都皱在了一起,林思思还嘲讽着她:“你不是不疼么你。”
伤口全部都用酒精和红药水涂了一遍,大大小小的伤口都用纱布包了起来,好在是没什么特别深的伤痕,不需要缝针。
但是前三天不能碰水。
林思思也是累坏了,上下打量了一眼唐妧,“没什么伤口落下了吧?”
唐妧抿了抿唇,脸蛋红彤彤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右手感觉好像骨折了。”
要不是看在唐妧伤的这么重的份上,林思思真想揪着她的耳朵往前走,夜里的医院很安静,林思思恶狠狠的压着声音说:“等到了家,你看我不骂死你。”
好在医院晚上的骨科只有急诊的,护士叫醒了值班的医生,医生带着唐妧去拍了一个CT检查,看着她身上到处都是纱布,不太放心的问了一声:“是不是你丈夫家暴你了?要不要帮你报警?”
“我已经丧偶了。”唐妧随口瞎扯道。
林思思差点没憋住笑。
医生看了看CT照片,确认是轻微的骨裂,立即给唐妧打了石膏,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嘱托她四个礼拜之后来拆石膏。
林思思交了费又去药房里配了好几种感冒药。
到了家里,林思思把唐妧摁在沙发上不让她走,她就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要唐妧如实交代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情。
明明白天还好到亲密无比的,到了晚上就吵的头破血流?
唐妧支支吾吾的,现在回过神来想刚才那些气头上的话,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她缩着身子说道:“我就跟他说我就算是出去卖我也会把那些钱还给他。”
林思思气到发指,她居然还有脸在电话里骂傅云深,她要是唐妧的老公,她一定亲自开车撞死她这个没良心的。
“其实傅云深也给我打电话了,他让我来接你的。”林思思说道。
唐妧只是低着自己的脑袋,又是什么也不说了。
半晌之后,唐妧声音有些委屈:“可是他前几天是在白清家里睡的,我就是心里很火,今天他还和白清一直有说有笑的,明明说是要送给我的镯子,白清一要,他就给她了。”
有些事情唐妧表面上看着不在意,但是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冰冻三尺并非一日之寒。
唐妧越说越难过了,“傅云深真的很过分,我问他为什么,他就说我无需过问。我以前真的不在乎这些的,甚至刚结婚的时候,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他要去出差不回家。但是现在我心里真的很难过,难过到要发疯了。”
“思思,你说我是不是病了啊。”
林思思坐到了唐妧旁边,轻轻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她一只手拍着唐妧的背,虽然她不认识什么白清,但是听唐妧的说法明显就是在吃醋啊。
林思思说:“我觉得你应该是对傅云深动心了。”
爱情不都是从占有欲开始的吗?
唐妧从来没正儿八经的跟一个男人谈过恋爱,从相知再到慢慢熟悉的那个过程间,所有的甜蜜与酸涩她都没有品尝过。年少的时候,即使是对爱情最憧憬的那个年龄里,她对凌霄也只有一丝懵懂的感觉。直到后来凌霄跟她说,如果这辈子她都找不到自己爱的男人,那他就娶她。
唐妧也没反应,但如果这辈子一定要结婚的话,她会选择凌霄的。
再后来,凌霄出事,傅云深上唐家来要她,唐妧也没什么起伏的心境,唐父说傅云深能帮唐家,她就答应了。
原来早在那每一点的温暖宠爱里,她动了心。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理清自己的思绪,他们就要错过了。
“你说你介意白清,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傅云深也很介意凌霄呢?”林思思一语惊醒梦中人,唐妧有些错愕的抬起头,声音里有几丝不可置信:“他为什么要介意凌霄?他都已经死了五年了啊。”
林思思真想掰开唐妧的脑袋好好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不是全装了水,她那天一喝醉了酒嘴里就念别人的名字,普通男人都受不了自己的妻子这样,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那么矜贵自傲的傅总啊!
别人是神经慢半拍,唐妧是神经慢了半辈子吧?
唐妧低垂着眼睛,心情有些发堵,白清两个字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再加上今天傅云深的态度,这让她更加的无力了。
“那我到底应该要怎样做才好啊。”唐妧满是迷茫。
她更害怕的是做了一切之后又输的一败涂地,如果结局是这样的话,她宁愿掐死现在的一点点心动,也好过后半辈子都活在悲哀里。
在感情这方面,与其说她是理智的过分了,倒不如说她实在是太胆小,太缺乏安全感了。
林思思能提醒她,但不可能永远为唐妧出谋划策,感情的事情只有你自己撞了南墙才会懂。
唐妧的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叫声,一天没吃东西了,人没昏过去都算好的了。
林思思认命的穿起来外套,“我去小区门口那里买点宵夜回来,你就在家好好想吧。”
林思思没走多久,屋外突然响起了猛烈的敲门声,门震动的好像要坍塌了一样,惊醒了沉默之中的唐妧,林思思又不在家,她难保想起那些恐怖片里的情节。
而且前几天新闻里还说S市有个变态专门半夜进单身女性的家里为非作歹,至今人都还在被通缉之中。
唐妧蹲到了角落里,连门上的猫眼都不敢去看。
她拨打林思思的电话才发现她根本没带手机出门。
门一直在响着,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唐妧一时惊慌到连报警都忘记了,拿起手机就摁下了快捷键,1是傅云深的电话号码。
在一声又一声的铃声中,她的心好像也在逐渐熄灭,林思思这里是老房子了,虽然墙厚隔音效果好,但毕竟设施都很破旧,那门哪能受得住外面的人那么猛力的拍。
终于在电话要被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钟,男人低沉磁性的那句“唐妧”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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