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共死
当时，村庄里气氛一片祥和，宁昕与绮罗都没能想到会有人暗中偷袭。
好在绮罗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致命一击，未化形之时，她每日吞吐天地灵气，对周遭变化有非凡感应，这才能对偷袭做出快速反应。
接下来，除妖者与花妖开始战斗，宁昕想要制止双方，最后却被战斗波及，身受重伤，濒临死亡。
绮罗见状，情绪大变，爆发惊人实力，将除妖者击退，带走了宁昕。
在两人相遇的那片花海之上，绮罗紧握宁昕双手，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宁昕只能记住这些事情。
在对赵乾讲述这些过往所发生过的事情之时，她泪流不止，几次都暂停了谈话。
“大人，绮罗她不可能杀人，她对我发过誓！”
她泪眼婆娑，注视着赵乾。
此时她状态并不好，赵乾并未过于刺激她，只是让她暂时休养好身体。
安稳好对方之后，他走出屋外，看向漆黑的夜空，不知为何，感到心情沉重。
妖魔与人类结为好友，相依为命的故事，不论前世还是此生，他都在很多书本传说中听闻过。
但自从亲自接触妖魔之后，他越发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
可眼前这一人一妖，却是彻底扭转了他的看法。
人与妖，真的能诞生如此纯粹的感情吗？
当初除妖者要杀绮罗之时，宁昕为保护花妖而死。
如今绮罗四处收集人类生命能量，只为复活曾经的好友。
如果不是他出手灭杀花妖，恐怕二人就会再次相见了吧。
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
忽然，他握紧了拳头，神色一冷。
不，他没有错！
无论什么理由，花妖绮罗必须死。
杀了无数人族，若就这样放任她活着，对那些地下的亡魂不公。
犯了罪，就必须承受该有的惩罚。
若自己同情这二者的遭遇，谁又去同情那些无辜的生命？
他一甩心中阴霾，看向屋外。
绮罗的尸体被他搬了过来，正躺在地上。
体内血液已经流干，皮肤惨白，身体也变得僵硬。
赵乾割开她的衣服，划开肉身，在丹田位置找出了一颗火红色的妖丹。
即使身躯已经冰冷，这颗妖丹还散发着温热，作为一颗凝聚了上百年妖魔修为的妖丹，拿在手上之时，可直接感受到其内蕴含的磅礴妖力。
赵乾将妖丹收好，妖丹加上妖魔寿命，这次出来除妖，收获已经不小。
翌日。
宁昕已经可以下床走路，只是身体还是很微弱。
他们一起将花妖的尸体埋葬于花海中央处，过程中，宁昕不断哭泣。
“你真傻……”
在花妖的坟墓之前，宁昕失神自语。
赵乾已经将花妖做过的事告诉了她，并让她查看村庄的景况，在事实面前，即使她再坚持，也不得不相信。
“你要与我一同去青州吗，可以帮你安顿住所。”
赵乾问她。
宁昕双目盯着坟墓，轻轻摇头。
“我的时间不多了……”
“怎么回事？”
赵乾皱眉。
“我能感觉到。”
“绮罗虽然想尽办法让我复活，但一个本该死去之人，又怎么可能像活人一样生活？”
“我醒来那天就能感觉到，我活不了几天了。”
说这些话时，她的脸上却是一副坦然神色。
对于死亡，她似乎并不惧怕。
赵乾在一旁默默听着。
果然，死而复生不是那么容易的。
接下来几天时间，他没有第一时间返回青州，而是选择陪在宁昕身边。
这是一个由妖魔强行灌输生命力量而复活的人族，他需要在其身边观察。
宁昕向赵乾问了诸多问题，通过两人之间的交流，赵乾得知她竟是数十年前的人。
对于当今世界的很多东西都有理解偏差。
在其死后，花妖绮罗一直将其带在身边，不知使用了什么方法，让她的体表特征一直维持在死去的那一天。
之后，花妖不断收集生命能量，成功将其复活，可惜就算是复活了，也只能维持几天的时间，无法延长。
消耗了如此多人的生命，最终却只能存活几天。
可谓毫无意议。
这几天的时间，宁昕像个正常人族少女一样，她要去看看现在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赵乾陪着她去了周边的县城以及村子。
“哇，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这个好好玩。”
“我想去那里看看。”
她很兴奋，很多事物都是她第一次见。
好几次，她站在一些小摊前，拿着一些首饰查看。
“如果绮罗还在的话，她一定会很喜欢的。”
她眼中涌出失落之色，但很快，这副失落的情绪便被她抹除，重新露出笑容。
她说，她最后要笑着去陪绮罗。
最后这几天，她并没有表现得像是个将死之人，每日脸上都挂着笑容。
这一天。
当赵乾陪着她买下两根发髻后，她忽然仰头看向他。
“我们回去吧，去那片山谷。”
他盯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只点点头。
之后，两人便沿着来时的道路行走。
走在乡间原野上，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斜长。
她的脸上涌出一抹落寞。
回到山谷时，天已经完全漆黑，她静静坐在花海中央，将两根发髻中的一根放在了绮罗坟前。
“我答应过给你买一根发髻，可惜现在才完成。”
“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你当然不会，以前我无论说什么，你都安安静静听着，即使我做了让人生气的事，你也会原谅我。”
她不停说着，像是说给坟墓听，也像是在跟自己对话。
后来，她靠在坟上，喃喃自语：
“真想跟你再说说话啊。”
她挽起头发，插上发髻，眼中涌出泪水。
赵没有打扰她，在一旁静静看着。
一夜就这样过去。
当翌日阳光驱散黑暗，照射在坟墓之上时，宁昕已经一动不动，停止了呼吸。
赵乾在花妖坟旁又挖了一座坟，将宁昕也埋葬了进去。
两人生前是挚友，死了也葬在一起。
此后，将永不分开。
赵乾最后郑重地看了两座坟墓一眼，才逐渐转过了身子，缓缓离开了花谷。
此时此刻，朝霞洒落，天空一片火红。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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