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王座前的谈判

"赔偿？"约翰逊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出的声音干涩而嘶哑。他艰难吞咽了一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大脑从邵怡欣那突如其来的一击中恢复运转。他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开场。对方可能会愤怒控诉，可能会虚伪客套，也可能会直接亮出底牌。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一开口，就直接把那笔在期货市场上"亏损"的三亿美金，定义为了需要他们"赔偿"的损失。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蛮不讲理！这笔钱，明明是你们自己为了强行交割，主动放弃的合约利润！是在交易所的规则下，白纸黑字亏掉的！怎么能算到我们头上？约翰逊的内心在疯狂咆哮，但他的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邵女士，您……您可能误会了。关于期货市场上的那笔交易，我们深表遗憾。但是，您知道，市场的波动，风险与收益并存，那……那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我们的责任……"他试图用华尔街那套虚伪而专业的说辞来辩解，但他的声音，在邵怡欣那冰冷而锐利的目光下，却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责任？"邵怡欣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站起身，缓缓走到约翰逊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此刻却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寒意。"约翰逊先生，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我们今天，不是在纽约的律师事务所，讨论一份商业合同的条款。我们是在南非，讨论一场战争的……战后赔款问题。"

"在这场战争里，你们，四大粮商，选择了和我们的敌人，冯世宇先生，站在一起。你们企图用垄断货源的方式，扼杀我们，扼杀开普平原那几十万嗷嗷待哺的平民。"

"现在，你们的盟友，那个可怜的冯先生，已经自身难保。而你们，作为帮凶，难道以为一句"市场有风险"，就可以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吗？"邵怡欣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如同冰锥般，狠狠扎进约翰逊的心里。

"那三亿美金，是我们为了打破你们的封锁，为了让开普平原的人民吃上饭，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是我们从你们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上，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所流的血！"她猛然一指病床上那个空荡荡的袖子，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心痛。"我丈夫，为了这片土地，失去了一条手臂！那几十万相信他的人，为了活下去的希望，在饥饿和恐慌中煎熬！"

"约翰逊先生，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你们没有责任？"

"你觉得，区区三亿美金，够吗？"

"轰！"约翰逊的脑袋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被引爆了。他彻底懵了。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以为这是一场商业谈判，他还在纠结于合同、条款、责任这些技术性问题。而对方，从一开始，就把这场博弈，上升到了战争、道义、甚至……血债血偿的高度！跟他们谈商业规则？他们现在，要跟你谈的是战争罪！这还怎么谈？！约翰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昂贵的衬衫。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再敢辩解一句，恐怕就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会立刻让门外的那些保镖，把自己从这顶楼，扔下去。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冰点，约翰逊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的时候。那个一直躺在床上，仿佛与世隔绝的男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万古不变的星空，平静注视着你，仿佛能洞穿你所有的伪装，看透你灵魂深处那些卑微的恐惧。约翰逊只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眼，就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他有一种错觉。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正在俯瞰着尘世间一只卑微蝼蚁的……神。

"怡欣，"宋英豪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要吓着我们的客人。"他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邵怡欣立刻走上前，体贴在他背后垫上了一个枕头。宋英豪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了约翰逊的身上。

"约翰逊先生，对吗？"

"是……是的，宋先生。"约翰逊几乎是弹射性站了起来，躬着身子，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坐吧。"宋英豪淡淡说道，"我太太刚才的话，说得重了些。我们中国人，讲究"以和为贵"。打打杀杀的，终究上不了台面。"

约翰逊听到这话，心里非但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升起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果然，宋英豪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所以，我们不谈赔偿。"宋英豪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我们谈谈……合作。"他伸出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我要的，不是钱。"

"我要你们，四大粮商，在整个南部非洲地区的，所有资产。"

约翰逊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响起了剧烈的蜂鸣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疲劳，而产生了幻听。

什么？所有资产？在整个南部非洲地区？他是在开玩笑吗？四大粮商，在南部非洲经营了数十年，从安哥拉的港口，到津巴布韦的农场，从赞比亚的铜矿配套农业，到南非本土的巨型筒仓和加工厂……这盘根错节的资产网络，价值何止百亿美金！这几乎是他们在非洲大陆半壁江山的根基！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这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国王"，他一开口，就要将这一切，全部吞下？

"宋……宋先生……"约翰逊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您……您这个要求……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们公司董事会，乃至全世界任何一家公司的董事会，都不可能同意这样的条款。这不叫合作，这叫……这叫吞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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