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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岂堪为帝


封后大典的日子定下,快便户部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喜庆的氛围洋溢着整座皇宫。

户部的人来禀明流程时,林月漓才知晓纪容墨以她怀有身孕,不宜劳累为借口,将原本繁琐的流程减了大半,又稍作调整,只剩下寥寥几项。

除去纪容墨提前要做的祭祖等事项,她只需在那一日身着凤袍,由安排好的宫人扶着她坐上凤撵,抬至太极殿,接过金册和凤印,随后接受大臣和命妇的叩拜即可。

对于这一点,林月漓很是满意。

典礼前几日,林月漓便从乾元殿搬了出来,寻了一个宫殿暂且呆几日,待典礼结束后,再入驻凤仪殿。

册封的那一日。

阴云散开,冬日的暖阳透过云层洒了下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路边残余的积雪也已在昨日彻底消融。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雕梁画栋,红绸高挂的宫殿内。

林月漓由着宫人服侍着穿上凤冠霞帔,整理完毕的那一刻,望着眼前的女子,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雪为肤,玉为骨。

乌发红唇。

女子身着绣着十二章纹与龙凤纹样的大红色凤袍,外披霞帔,九龙四凤盘旋于鎏金冠冕之上,细长的金色流苏垂至耳畔。

屋外的暖阳悄然顺着窗隙爬了进来,落在那金色流苏上,折射出昳丽的光,令人睁不开眼。

盈蕊忍不住道:“月......小姐,你今日真好看。”

美得盈蕊都忘了还有外人在,差点喊了林月漓的名字。

林月漓微微勾唇,朝她笑了笑。

这一笑,就愈发明媚耀眼。

林月漓收回视线,看向铜镜中凤冠霞帔的自己,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指尖下意识的抚上凤袍上的凤凰图案......

她......真的要成为皇后了......

曾几何时,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离开皇宫,如今,她主动入了宫,穿上了凤袍,即将成为这后宫的主人......

林雪瑶曾经梦寐以求的,千方百计算计也要得到的后位,如今她唾手可得......

可这还不够......

只差一步了,就差一步......

希望不要让她失望。

手缓缓收紧,镜中人缓缓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眼中暗藏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耳畔传来提醒声。

时辰已到。

林月漓由着人搀扶着,一步一步朝外走去,走向她计划已久的棋局。

......

太极殿。

百官齐待。

纪容墨端坐在龙椅上,他神色不似以往淡漠,嘴角噙着淡笑静静看着远处大门,望眼欲穿。

许是今日亦是他盼望已久的日子,他今日并未穿玄色的衣裳,而是与林月漓一般穿一身红。

绯红色的龙袍穿在他身上,少了几分以往的沉闷和深不可测,愈发显得仪表堂堂。

底下的大臣们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帝王对新后的看重,不少大臣半垂着头用眼神交流。

忽而,坐在龙椅上的帝王站起了身,漆黑的凤眸有了焦距。

大臣们齐齐顺着帝王的视线看去,就见大门处一顶奢华的凤撵缓缓停下,紧接着被人群挡着的身侧伸出一只手搭在宫女的掌心。

下一刻,一个仪态万千的女子从凤撵上走了下来,杏眼桃腮,却神色庄重,带着威仪。

林月漓掀眸,望向站在高处的纪容墨。

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许是知晓她紧张,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安抚与鼓舞。

林月漓深吸一口气,端着姿态,抬脚一步一步朝纪容墨走去。

暗香拂过。

身披凤冠霞帔的女子走近,又略过走远......

傅景行下颚紧绷,手不自觉的攥紧,瞳仁深不见底。

忠勇侯和林云峥亦在百官之中,并无半分喜色,只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人群中也有不少大臣朝徐尚书投去羡慕嫉妒的眼神。

徐尚书浑身僵直,心里却暗暗叫苦。

这若真是他的女儿就好了,可惜......

女子越走越近,帝王缓步走下台阶,迎上女子。

林月漓微微屈身,准备向他行礼,却被帝王给阻了。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林月漓怔愣了一瞬,便将手覆了上去。

二人携手,走上高台。

帝王率先回身,朝王顺福示意。

王顺福当即打开手中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之后位空悬已久,今有尚书之女徐氏清璃,温恭淑慎,柔嘉微则,蕙质兰心,懿德贞纯,孕育皇嗣有功,朕心甚慰,以册宝立为皇后。

望尔膺此宠光,永绥厥位,绵延子嗣,钦此。”

“臣妾遵旨,谢皇上。”林月漓微微屈身,双手朝上,接过圣旨。

随后交于一旁的宫人。

紧接着,王顺福捧着金册金宝上前,要交于林月漓。

林月漓双手去捧,就在即便碰上的那一刻,大殿内忽而响起一道怒喝,“哀家不同意!册立皇后一事不作数!”

林月漓陡然收回手,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魏太后由几个嬷嬷扶着缓步走入大殿。

她身着一身墨蓝色宫装,身形消瘦,眼角隐有细纹,不过短短数日未见鬓间竟已有了几丝白霜,只那一双眼睛仍旧冷峻,望向帝王时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

人群中有人惊呼,“太后......是太后......”

“不是说太后谋害皇嗣被人禁足了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是啊,没听说皇上将太后放出来了啊......”

魏太后无视周遭的议论,一步一步向前走,看着林月漓的眼神带着愠怒,显然是对之前的事情怀恨在心。

相较于其他人的惊诧,纪容墨显得尤为平静。

他眼帘掀起,声音透着寒凉,“太后,你怎会在这里?”

“今日是皇后的册封大典,朕记得朕并未解除你的禁足。”

“皇后?”魏太后忽而大笑了起来,指着林月漓道:“身为有夫之妇,却与人暗通款曲之人,也配为后?”

魏太后一甩衣袍,面相众臣,“各位大臣,你们莫要被这逆子给骗了!此女并非是礼部尚书之女,而是林月漓!是忠勇侯之女,是傅景行之妻!”

“哀家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如有半句假话,便让哀家晚年凄惨,不得好死!”

在场的各位大臣闻言具是一惊。

本以为身份一事经过之前寿宴闹腾一通,已然过去,没想到时隔多日在今日封后大典上又被翻了出来。

太后私自跑出慈宁宫,当着所有人的面以自己的项上人头做担保,甚至发毒誓......

此等行径,委实令人惊诧,也不免令人产生了怀疑。

心里产生了动摇,面上却对着为太后高呼,“太后娘娘息怒,臣等不敢!”

魏太后捂着自己的胸口,哀声道:“哀家是心痛啊,先帝对皇上多有器重,甚至将这江山都交与了他,可他呢,他贪慕女色,强夺臣妻,愚弄众臣,囚禁哀家......”

“一桩桩一件件,令哀家难以启齿,秽不可言,这样的人,岂堪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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