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壹佰柒叁：恋爱脑弟弟这次哄不好了

那天晚上过后，Liko便大病了一场，一病不起。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浑身滚烫难受的他撑着昏沉发胀的脑袋，颤抖着手指给裴轶原发了消息，申请休一段时间的年假。他没多说什么，只淡淡说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裴轶原也压根没有多想，最近Liko跟着自己忙前忙后处理牟若兴风波，公司大大小小事务连轴转，一整年下来几乎没有好好歇过，心思又总藏着心事郁郁寡欢，当即爽快同意，还贴心叮嘱他好好休息，公司所有工作一概不用操心。

没人知道，看到裴轶原回复后，放下手机那一刻，Liko再也撑不住，直直倒回床上，意识渐渐模糊，身上因为开始高烧温度一路飙升，浑身滚烫，陷入反反复复的昏睡之中。

漫长的高烧折磨着他，意识浑浑噩噩，半梦半醒之间，过往所有与裴昭有关的画面，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疯狂闪现。

半山别墅清晨温柔的天光，两人依偎着安静相拥。酒店里彻夜温存，她慵懒黏着自己的夜晚。她悄悄让人量身定做，挂满自己衣帽间一整套的衣物。那场朋友聚会，她把他介绍给朋友，第一次是他光明正大站在她的世界里。手腕上平安银镯，一次次与她手腕上的碰出声响。在酒店怕被裴轶原撞破，她笨拙又可爱地掩护他，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两人在浴室洗漱打闹，温柔缠绵的亲吻。她无数次低声温柔唤着他的名字，主动踮起脚尖吻他，所有甜蜜，偏爱，纵容，温柔，一幕幕清晰无比，温柔得让人心酸。

可画面转瞬急转，一切骤然破碎。就在下一秒，画面到了酒店前台大堂刺眼的一幕，江喻亲昵揽着裴昭的腰，光明正大宣告是她的男朋友；她一次次为了江喻抛下自己，冷落自己，还有那天冰冷绝情的消息清清楚楚刺在心头：跟江喻在一起，这段时间别找我。

曾经所有甜蜜，此刻全都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狠狠扎进Liko心脏。

高烧里他意识涣散，嘴唇不停颤抖，无意识地低声呢喃，破碎委屈：“姐姐……”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裴昭。

那晚与江喻缠绵彻夜之后，隔天一早就被繁杂不断的公司事务扑面而来，她转头就把要联系Liko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整整五天时间，Liko没有再发来一条消息，没有一通问候，电话也一直都属于是无人接听。

起初裴昭毫不在意。她早已习惯Liko温顺听话懂事安分，只要她不主动，他就绝不会打扰，她只当他体谅自己忙碌，乖乖安静等候，不吵闹也不纠缠。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身边彻底安静得可怕。

没有他小心翼翼发来的早安晚安，没有叮嘱她少喝酒，按时吃饭，好好休息，没有事事细致报备，没有深夜温柔陪伴，没有无微不至的体贴牵挂，原本习以为常的一切，她原本井井有条的生活，竟然莫名变得空洞冷清，心里涌上一股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与不安。

万般无奈之下，裴昭拨通裴轶原的电话，语气依旧强势冷淡，随意找了个借口掩饰心事：“我公司有要紧事需要你的Liko过来处理一下，但一直联系不上他，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是他老板，他到底去哪了？”

裴轶原毫无防备，坦然如实回答：“阿姐，Liko他五天前就跟我申请年假休息了，在那之前他下班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之后第二天就休了年假再也没来过公司。我猜啊，大概是被他心心念念喜欢的那个女强人姐姐伤透了心，郁郁寡欢想独自静一静吧，阿姐，你都不知道他这个人恋爱脑得很，我劝也劝不动，只能随着他自己来。”

裴昭心头猛地一凛。裴轶原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口中那个让伤透Liko心的女强人姐姐，就是自己。

她瞬间想起那天晚上，江喻自作主张，用她手机发给Liko那条冰冷伤人的消息。难道……就因为这一句话，他闹了这么久的脾气？

只觉得心绪更加烦躁，但裴昭语气平淡收尾：“我知道了，先挂了。”

挂断电话，她再也坐不住，不顾手头堆积的所有工作，立刻动身，驱车前往Liko的公寓，亲自去找他，打算把话问清楚。

五天时间过去，Liko高烧早已退去，可他的身体虚弱不堪，整个人陷入憔悴消瘦。

房门被轻轻敲响，他慢吞吞起身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裴昭，连日积压的委屈失望尽数爆发，还混着酒意，他勾起一抹刺骨又冰冷的冷笑，一字一句：“姐姐是终于想起我了吗？”

裴昭走进屋内，扑面而来浓重的烟酒，红酒啤酒混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客厅满地散落酒瓶烟蒂，一片狼藉凌乱不堪。

平日里永远干净清爽，一丝不苟的少年，如今下巴长满杂乱胡茬，身形消瘦憔悴，眼神黯淡麻木，颓废狼狈到极致。

裴昭眉头紧蹙，语气带着不悦与斥责：“Liko你到底在干什么？五天不去公司，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就为了躲在家里喝酒抽烟，把自己糟蹋成这副样子？你是成年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Liko猛地抬眼，眼底通红，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颤抖，“裴昭，你觉得我现在这样，是在无理取闹？”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Liko第一次完完全全没有叫她姐姐，竟是直呼她全名。裴昭微微愣住，随即依旧强硬：“难道不是吗？我早就跟你说过无数遍，我们一开始在一起，就约定好你情我愿，互不干涉私生活。我和江喻是什么关系，我早就坦白跟你讲过，你明明全都清楚，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我自认这么多年我已经足够偏袒你足够纵容你，你在我身边已经是很特殊的存在了，我甚至之前还认真打算……”

“别说了，一个字都别再说！”话还没有说完，Liko厉声狠狠打断她，情绪彻底崩溃：“我不想听！”他胸口剧烈起伏，压抑数年的委屈。心痛还有执念一股脑全部爆发，声音哽咽嘶吼：“是！所有约定我都记得！所有规矩我都明白！我从头到尾一清二楚的记得！”

“可我也是人裴昭！我有心，我会失望，会难过，我也是真的真的很爱你啊裴昭！”

“这么多年，我掏心掏肺爱着你，几乎就差把整颗心都捧到你面前。我以为我至少是特殊的，我也以为我和别人不一样。你一次次纵容我，你的私人别墅只有我能去，愿意在你的衣柜里专门挂满为我定制衣服，愿意在朋友面前把我介绍出去，愿意慢慢让我走进你的生活，我是真的以为我们之间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

“原来从头到尾，所有温柔偏爱，所有特殊对待，都只是我自作多情。你只不过随手施舍消遣罢了，我却把这些当成了独一无二的例外。”

他深深吸气，强行压下崩溃的情绪，笑得悲凉又讽刺：“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你和江喻各取所需，不在乎你身边来来去去还有多少其他人。我接受躲在阴暗角落，接受没有名分，接受不见光，接受所有不公不对等的关系。”

“可我接受不了，你认识那个江喻才短短不到一个月，就为了他，一次次把我抛下，一次次把我排在最后，我随时都可以被你舍弃，你随便轻飘飘一句这段时间别找我，就把我所有等待全部作废。”

一声声尖锐直白的质问，狠狠砸在裴昭心上。

她内心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可转瞬即逝，她依旧冷漠平静，不肯流露半分柔软。

Liko眼眶布满红血丝，不知道是因为是酗酒熬夜，还是痛哭所致，他死死望着裴昭，抱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希望，轻声询问：“裴昭，你有没有……哪怕只有一点点，真心喜欢过我？”话音落下，他又自嘲一笑，无力的摇了摇头：“算了，我又何必问呢。你一直以来是高高在上的裴大小姐，怎么可能会真心喜欢谁，怎么会真正在乎我。”

裴昭紧绷着下颌，语气冷淡：“你非要把所有事情，都撕了摊开说得这么难堪吗？”

“是。”Liko眼神坚定，再也没有半分退让，“因为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也不想再继续了。”

“你喝醉了，等你清醒之后，再说这件事。”裴昭下意识刻意回避，不愿意面对这个局面，

“我现在清醒得不能再清醒。”Liko望着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裴昭，我不想留在你身边了。我们……到此为止。”

听到到此为止四个字，裴昭心脏骤然一紧。

她这辈子掌控所有人，所有人都顺从她迁就她，离不开她，Liko也好江喻也罢，还是身边其他人，从来没有人敢主动推开她，敢主动结束这段关系。无数次嘴上说着他想走随时可以离开，她绝不阻拦，可真正等到Liko放手，她才明白，自己根本无法接受这份脱离掌控的离别。

她压下所有慌乱烦躁，不顾两人正在激烈争吵，上前一步，主动俯身，强势又霸道地吻上他的唇。一如过往无数次一样，想用亲吻平息一切，想用纵容留住他。

可这一次，Liko轻轻推开了她。他满心疲惫，无奈苦笑，“你看吧，你永远都是这样。只要觉得我是在闹脾气，就会用亲吻来一次次哄我。可这次我不是闹脾气，我是认真的。不是亲口说过我要是想离开，你绝不会阻拦，现在怎么又舍不得了？”

裴昭深吸一口气，维持自己一贯骄傲。“好，我裴昭说话算话。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就到此为止。”

她缓缓踮起脚尖，轻柔又短暂地在他唇上再次落下一个浅吻，和当初两人第一次她主动吻他时一模一样。“这是，送你的分别吻。”

裴昭轻声说完，她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多余留恋，转身头也不回，径直走出房门，轻轻关上大门，隔绝两人所有过往。

门外，脚步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停留。门内，Liko望着紧闭的房门，轻声呢喃，释然又平静：“再见了……姐姐。”

从头到尾，裴昭依旧是那个永远自我，永远强势掌控一切的裴昭。她不会愧疚后悔，不会心软被任何人牵绊，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打乱自己的人生节奏，更不会委屈自己分毫。

这场私下持续几年的隐秘关系，至此，彻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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