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三楼
三楼没有人守在楼梯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进到这片区域，就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人正透过什么手段，监视着我们几个的一举一动。
就连吴芳中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身后的伤口鬼也跟着他做了一个同样的姿势。
不过周围非常黑暗，显然没有了灯光，这一层楼就像是混凝土包裹的石头棺材，透不进任何光亮。
“他们暂时发现不了我们。”我低声说道，不过我们也发现，这一楼层的人不少，虽然没有了灯光，但这些人应该就像是苏钟南所提及的那些人一样，在这儿买一些所谓的生活用品。
看得出来，这些人很多都是互相认识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当然也不乏单人落单的，不过他们也不像是很紧张，反倒是对这里的情况很淡然，似乎经常遇到一样。
或许是因为灯光被遮蔽，这些人确实无法发现我们两人的存在，只是把我们当做同类。
“这些眼睛确实很依赖光源，眼睛虽然很强，但只要是眼睛都需要光，没有了光源，他们什么都不是。”吴芳中显然也在利用伤口鬼的能力观察周围的情况。
吴芳中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包姨妈巾翻看，我说道：“你拿个女性用品干嘛，装样子也装像点。”我说完，随便拿了一把牙刷，一边观察着周围的门户。
吴芳中吓了一跳，赶紧把姨妈巾丢了：“册那，小领导，这些人在这儿干嘛，都停电了还不回家？”
我低着头说道：“不知道，只能推测他们留在这儿还没有购买到想买的东西，你发没发现，这些人好像不都是本地人，口音不太像。”
吴芳中对东海话很敏感，支起耳朵听了听：“嗯，都是外地人，东海人反倒是少数了。”
“这么多外地人涌入……本来不大正常，还有两道门就在前面，我们绕过去看看，小心点，我也不知道陆浩翔这小子能搞破坏到什么程度，如果轻微损伤，随时都可能来电，到时候我们瞬间就会被人包围。”
吴芳中没说话，跟在我身后缓缓走去。
可就在这时，我的鼻子动了动：“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吴芳中用力吸了口，摇了摇头：“没有，前面不就是生鲜市场的味道……”
“这不是生鲜，你记不记得晋渊明身上的味道？这是……人尸体的味道，而且恐怕刚死不久。”七童子鬼同步率高涨的后果，就是我的五感被无限放大，对味道极为敏感。
仿佛世界对我而言，一下子通透了起来。
“不会吧，这好多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尸体的味道。”就连吴芳中也忍不住张大了嘴。
我看向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儿出现了一排生鲜灯，散发着昏黄色的灯光。
而许多人似乎察觉到了这一幕，显然很兴奋，一溜小跑正在往哪里赶去。
“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但也明白，如果不弄清楚这儿的一切，恐怕我们会死得更快。
而眼前的一切，恐怕就是这座大悦购物城最大的秘密。
人潮汹涌，无数的人都在朝着那儿赶去，仿佛是见到了畅销的产品，如果晚来一步，都可能买不到似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和亲人一道上县城赶集的时候，看到的景象。
我走得不算快，但每走一步，那种味道就越发浓郁。
我仿佛走进了一座人无数牲畜待宰时刻的肉联厂，一只只牲畜引颈就戮，一把把屠刀纷纷高悬，刀光血影，血肉横飞。
直到我在那附近，停下了脚步。
我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吴芳中已经置身在了一个区域。
这个区域，前后左右，都是一排排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货架。
货物都整齐得摆放在那儿，不仅如此，每一件货物都分门别类堆放。
仿佛在诉说着这些超市的整理人员有多么尽职尽责。
而在货架的中央，就是那几盏生鲜灯。
而人流就在我们身边挤来挤去，热闹……非常热闹，比春节前后的超市都要热闹。
我身边的吴芳中已经忍不住躲在角落里，大口地呕吐了起来。
而我面目麻木，看着这一幕。
每个人的面目奇乐无比，每个人的脸上流露着幸福与喜悦，快乐仿佛从未这么容易出现过。
但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着的东西，却让人觉得这一幕就像是一场荒诞的喜剧。
手……脚……还有躯干，一堆堆被速冻的五脏六腑，还有数之不尽的手指，脚趾甚至还有头颅。
人就像是一只猪，被各种肢节开，从人的身体拆出手脚，从身体里拆出各种器官。
如同流水线一样，送到了这座分销的超市，再由工作人员们纷纷上架。
这似乎是紧俏的商品，无数的顾客抵达了这儿，满怀喜悦地购买这些商品。
我望向楼道口的收银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根人的手臂，满脸笑容地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人皮皮夹，一手血污地将一只已经有些干瘪的眼球递给了收银员。
收银员仿佛也习以为常，任由这枚眼球挤出来的血液与粘液溅射到了自己的脸上，脸上仍是挂着从容和职业化的微笑。
这样的交易，不断在这儿上演，多得甚至让我产生了一丝怀疑，仿佛我和正在呕吐的吴芳中，才是这里的不正常者。
眼球，就是这儿的货币。
人的器官，就是这儿的商品。
刚刚上架的东西，在这儿很快就被抢购一空，又有人定时来这儿上货，周而复始，没有半点中断。
就在这时，吴芳中走到了我的身旁，我们看着周围的修罗景象，虽然我们尚未抵达地狱，所在之地，又未尝不是地狱？
看到这一幕，我的眼底除了杀意，别无他物。
只是，忽然我们头顶的灯光恢复如常，我一时之间，似乎有点不适应这儿的光照。
等我眨了眨眼，一切又起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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