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毫无瓜葛
“你自己琢磨吧,反正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延哥不反对了,你就开开心心谈恋爱!走了啊!”
姚茄风风火火地提着裙子跳下车,又变回了那个仙气飘飘的古装美人,临走前还回头对温迎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温迎坐在原地慢慢吸着自己那杯奶茶,窗外传来导演喊准备和嘈杂的人声,她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姚茄的话虽然带着玩笑,但也许真的说中了一部分。
哥哥的态度转变,可能真的是多方因素作用的结果。
江颂证明了自身价值,也展现了诚意。
而哥哥终究是希望她好的。
至于江颂到底和哥哥谈了什么……他不说,哥哥也不说,或许有他们的理由。
但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想,不管哥哥是因为什么想通的,她和江颂的路,总要他们自己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而她要做的,就是像她告诉爷爷的那样,努力变得更好,与他并肩。
姚茄去拍戏了,说是最后一场,大概半个多小时就能收工。
温迎闲着也是闲着,就待在还算凉快的保姆车里刷手机等她。
车窗开着一条小缝,透透气,也能听见外面片场隐隐约约的嘈杂声。
导演拿着喇叭喊话,场务跑动的脚步声,还有演员对戏的台词声。
温迎正低头看着某个财经博主分析最近股市动态,看得有点入神。
忽然,一阵略显尖利的呵斥声从车窗外飘进来,离得不远不近。
“那边那个!对,就是你!演乞丐那个!发什么呆呢?让你蹲在墙角,没让你挺得跟个棍子似的!有点乞丐的样子行不行?垂头丧气!畏畏缩缩!懂不懂?”
温迎下意识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顺着声音方向,透过车窗那条缝朝外面望去。
不远处一个临时搭起来的破旧街景角落,蹲着几个人,穿着灰扑扑、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也抹得黑一道灰一道。
一个副导演模样的人,正指着一个女乞丐大声训斥。
那女乞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把背佝偻下去,头埋得更低,努力做出瑟缩卑微的样子。
就在她抬起头,下意识想看看导演位置,温迎看清了她的脸。
即使脸上涂了灰,即使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即使穿着那身破烂衣服,温迎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柳菱。
屏幕上股市K线图的波动,瞬间从她视野里模糊淡去。
柳菱曾经在温家做了十几年保姆,手脚麻利,很会看眼色。
因为柳菱的私心,她这个假千金顶着温家大小姐的名头,过了十几年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生活。
穿最好的衣服,上最好的学校,学最优雅的礼仪,周围所有人都捧着她,哄着她。
她曾经真的以为,自己天生就该过这样的日子。
直到真相揭开。直到她看清柳菱眼里从无真正的母爱。
上辈子她被赶出温家失去一切,柳菱却只关心她还能不能从她身上榨出钱来,最后甚至在温溪和傅青隐的推波助澜下,间接导致了她的惨死。
恨吗?重生之初,她是恨的。
恨柳菱的自私,恨她毁了自己的人生,也恨她从未给过自己一丝一毫真正的温情。
在乡下照顾奶奶那段时间,柳菱偶尔打电话来,也从不是关心,只是变着法要钱,语气尖酸刻薄,仿佛温迎欠了她几辈子。
可是后来,奶奶去世了。
办丧事的时候,柳菱倒是回来了,哭天抢地,仿佛多孝顺,可转身就跟来吊唁的、看起来有点钱的远房亲戚套近乎,想让人家给她在城里介绍工作。
温迎冷眼看着,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感情,需要力气去维系。
可对着这样一个眼里只有利益、连亲生母亲去世都能拿来当筹码的女人,她觉得连恨都是一种浪费。
她和柳菱除了那点无法选择也单薄得可怜的血缘,还有什么呢?
没有养育之恩,没有母女之情,只有一场偷换人生的闹剧,和随之而来的相互折磨与算计。
现在柳菱只能在这里穿着破烂戏服演一个连台词都没有、动不动就被导演呼来喝去的龙套乞丐。
为了可能一天一两百块的工钱,在尘土飞扬的片场蹲着,被人数落。
命运有时候,真是讽刺。
温迎没有快意,也没有同情,就像看到路边一个陌生的、过得不太好的路人,仅此而已。
窗外的柳菱似乎终于调整好了姿势,副导演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她蹲在那里,缩着肩膀,视线,无意中掠过了这边这辆看起来就不一般的保姆车。
车外阳光明亮,温迎不确定柳菱是否看清了自己。
但在柳菱的目光似乎要聚焦过来的那一刹那,温迎轻轻拉动了车窗边的控制杆。
一声轻响,那扇开着一道缝的车窗缓缓升了上去。
车窗贴了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温迎收回手,重新低下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手机。
屏幕因为太久没有操作,已经暗了下去。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屏幕,光线重新亮起。
外面片场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她继续刷着手机,仿佛刚才那一个人不过是看剧时一晃而过的路人镜头,不会在脑海里留下任何痕迹。
恨意早已消散,那点因为血缘而产生的涟漪也很快归于平静。
她和柳菱从始至终本就是两条不该有交集的平行线。
错误地纠缠了十几年,如今,终于彻底回到了各自该有的轨道。
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
一个走向有朋友、有未来、有江颂和努力方向的人生。
一个在尘土中,为自己曾经的贪婪和愚蠢,继续扮演着卑微的角色,挣扎求生。
再无瓜葛。
和姚茄的火锅吃了一半,温迎就觉出点不对劲来了。
姚茄这人平时叽叽喳喳,话多得能把她涮的毛肚都抢走一半。
可今天她虽然也笑也闹,但总有点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瞟一下手机,回消息时手指戳得飞快,还老偷瞄店门外,好像等着什么人似的。
温迎在火锅蒸腾的热气里,用手在姚茄眼前晃了晃,然后打字问:【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约了别人?魂不守舍的。】
姚茄正在涮一片嫩牛肉,闻言手一抖,牛肉差点掉进红油锅里。
她赶紧捞起来,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吸溜,含含糊糊地说:“哪有!我能约谁啊!这不是看剧本看得有点走神嘛!新戏,台词可多了!”
温迎狐疑地挑眉,继续打字:【吃火锅看剧本?还一直看手机?手机里有剧本啊?】
“我背台词不行啊!”姚茄强装镇定,给温迎捞了一勺虾滑,“快吃快吃,这家虾滑可鲜了!凉了不好吃!”
这反应更可疑了。
温迎心里犯嘀咕,但姚茄不肯说,她也不好一直追问。
两人继续吃,姚茄的话明显比平时少,还老劝温迎多吃点,说什么你最近加班辛苦了要多补补,殷勤得有点过头。
吃到快结束,外面街道上忽然传来咻嘭的声响,紧接着是炸开的绚丽光芒,透过火锅店的玻璃窗映了进来。
“呀!放烟花了!”
姚茄立刻扔下筷子,跑到窗边,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迎迎快看!今天什么日子啊,还有人放烟花!”
温迎也凑过去看,是那种小型的、个人燃放的烟花,不算特别盛大,但在城市夜晚的楼宇间绽开,也挺好看。
金色的光点落下,照亮了一小片夜空。
“好看好看!”姚茄掏出手机,对着窗外就开始拍,拍了两张又不满地嘟囔。
“这玻璃反光拍不清楚,要是能出去,找个开阔点的地方拍就好了,肯定能出片。”
她说着,眼睛四处乱瞄,忽然指着火锅店斜对面一栋看起来是商住两用的楼。
“迎迎你看那栋楼,天台,那里视角肯定好,能看到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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