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久别重逢
温迎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撞得胸口发闷。
“温迎？”
沈沐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低头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旁边坐会儿？”
温迎摇头，幅度很大。
她想说我没事。
可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更用力地摇头。
沈沐皱起眉，还想再问，负责安排礼仪的学姐匆匆走过来：
“温迎，到你们了，准备上台引导嘉宾就座，快！”
温迎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肯定是听错了。
她定了定神，跟着其他几个礼仪队的女生，脚下穿着一双配旗袍的黑色中跟皮鞋，不太习惯，走得很小心。
通道里能更清晰地听到舞台上那个男声正在演讲。
他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正在阐述某个技术趋势。
离得近了，那声音的熟悉感更加强烈，强烈到让她发凉。
不可能……不会的……
她跟在队伍后面，走上舞台侧面。
耀眼的舞台灯光瞬间笼罩下来，有些刺眼。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座无虚席。
她按照排练好的位置站定，目光习惯性地低垂，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下面，有请我们礼仪队的同学，引导各位校领导入座嘉宾席。”
温迎抬起头，按照指示走向舞台一侧的嘉宾席入口。
就在她抬眼的瞬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舞台正中央，那个聚光灯下正在演讲的人。
江颂。
真的是江颂。
他站在演讲台后，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里面是干净的白衬衫，没打领带。
舞台强烈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冷峻的轮廓。
他手里拿着翻页笔，正侧身指向身后大屏幕上复杂的架构图。
和记忆里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截然不同。
眼前的男人成熟冷静，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
可那眉眼……分明就是他。
温迎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聚光灯下的那个人。
仿佛心有所感，就在她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同时，江颂的演讲似乎刚好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嘉宾席的方向。
然后，他的目光，毫无预兆地，撞上了她的。
四目相对。
隔着炫目的灯光，隔着攒动的人头，隔着一年半漫长无声的时光。
江颂脸上那流畅自信的演讲表情，在视线交汇的刹那瞬间凝固。
嘴唇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却再也吐不出下一个字。
整个大礼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台下传来些许疑惑的骚动，不明白演讲为何突然中断。
温迎在他的目光里，看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震惊。
仅仅几秒钟，或许更短。
温迎率先移开了视线。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
她走到指定位置，对一位等待引导的校领导做出请的手势。
舞台中央的目光如影随形。
灼热，锐利，让她后背发麻。
完成了引导任务，她立刻转身朝着舞台侧面的台阶快步走去。
那个因为她的出现而中断了几秒的男声，重新响了起来，通过音响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
“……在追逐目标的路上，也许会绕远，会跌倒，会看不见方向。”
“但请记住，只要你还在向前走，哪怕慢一点，哪怕暂时走错了路，目的地或许并非遥不可及。”
“重要的是，不要停下。”
这段话听起来，是对台下所有大学生的勉励。
可不知为何，每一个字，都撞进她混乱一片的心湖。
她脚步顿了一下，更快地走向台阶。
灯光在她身后逐渐暗淡。
刚走下台阶，一个人影就挡在了面前。
沈沐见她下来，立刻上前一步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小心点，这台阶有点陡，你还穿着高跟鞋。”
他的触碰让温迎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惊醒。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臂。
但沈沐已经松开了手，只是走在她身侧，稍微靠后半步。
“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刚才台上灯光太晃眼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沈沐侧头看她，眉头紧锁。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温迎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她脑子里一片轰鸣。
沈沐的声音近在耳边，却好像隔得很远。
温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小礼堂侧门的。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外面。
天完全黑了，只有几盏路灯昏黄地亮着，在地上投出孤零零的光晕。
夜风有点凉，吹在她裸露的小腿和手臂上，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脸上有点凉，湿湿的。
她茫然地抬手，抹了一下。
指尖沾上一点水渍。
她愣了一下，又抹了一下，更多。
她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哭了。
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淌，滑过脸颊在下巴汇聚滴落。
自从奶奶去世，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之后，她就失去了声音，也好像失去了痛快哭一场的能力。
心理医生说，那是创伤后的某种封闭，情绪和表达一起被锁死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甚至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
可是现在眼泪却像开了闸，止都止不住。
更多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委屈。
说不清，道不明，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堵在喉咙，最后化成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温迎？！”
沈沐几步就冲到了她面前。
他是追着她出来的。
当看到她满脸泪痕，无声落泪的样子时，沈沐不知所措。
“你……你怎么哭了？别哭啊。”
沈沐手忙脚乱，想碰她又不敢。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是不是我刚才在后台又说错什么了？”
“还是穿这身衣服不舒服？”
“站累了？饿了吗？”
“我、我给你买吃的去？”
“你想吃什么？”
“是谁欺负你了？”
“你告诉我！我去……”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原因都往身上揽，像个做错事急于认错的孩子，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游刃有余。
温迎的眼泪砸得他心慌意乱，心疼得拧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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