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北清班

奶奶话没说完，头就一点一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是坐着就睡着了。

温迎轻手轻脚地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奶奶身上，又把她的头扶正，靠在垫好的软枕上，免得脖子难受。

然后她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存货不多，好在回来前她顺路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一小块瘦肉。

她打算熬个软烂的小米粥，再做个肉末蒸蛋，炒个清淡的西兰花。

奶奶刚出院，肠胃弱，得吃些好消化又营养的。

淘米，加水，点上小火慢慢熬。

鸡蛋打散，过滤掉气泡，把腌好的肉末撒在上面，盖上保鲜膜，放入已经上汽的蒸锅。

西兰花掰成小朵，用盐水泡着。

温迎守着锅，时不时搅一下粥，防止粘底。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橙红色的晚霞映在对面楼的玻璃上。

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熬出来了。

蒸蛋也好了，嫩黄平滑像布丁一样，中间点缀着细碎的肉末。

西兰花也焯水清炒好了，碧绿脆嫩。

她把饭菜一样样端上餐桌，摆好碗筷。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才走到客厅。

奶奶还睡着，歪着头，毯子盖得好好的。

温迎心里软成一片，又有点酸。

她蹲下身，握住奶奶放在毯子外有些凉的手，柔声唤道：

“奶奶……奶奶？醒醒，该吃晚饭啦。”

奶奶没动。

温迎又稍微提高了点声音：

“奶奶，吃饭了，我熬了您喜欢的小米粥，还有蒸蛋，可香了。”

睡梦中的人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缓缓睁开了眼睛。

“哦……迎迎啊。”

奶奶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睡着了？”

“嗯，睡了快一个钟头呢。太阳都下山了。”

温迎笑着，扶着她慢慢坐直：“饿不饿？饭都做好了，趁热吃点儿？”

奶奶摸了摸肚子，点点头：“是有点空落落的，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小米粥，肉末蒸蛋，还有清炒西兰花，都是好消化的。”

温迎一边说，一边扶着奶奶慢慢站起来，往餐桌走。

“好好，我们迎迎最能干了。”

奶奶在桌边坐下，看着桌上简单却热气腾腾的饭菜，眼底泛起笑意。

“在医院就想着这口家里的饭。”

温迎盛了一碗金黄粘稠的小米粥，放到奶奶面前，又递上勺子：“小心烫。”

奶奶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嗯，是这个味儿，比医院的粥香多了。”

看着奶奶认真地吃着饭，温迎觉得这一天的忙碌，身上那点酸疼都值了。

屋里暖气很足，饭菜飘香，最重要的人就坐在对面。

虽然病过一场的奶奶显得比以往虚弱嗜睡，但好歹是回家了，安稳地坐在了自家的饭桌旁。

这就够了。

温迎想，慢慢来，日子总会一点点好起来的。

#

晚上八点多，屋里静悄悄的。

奶奶吃了药看了会儿电视，就又犯了困，早早回屋睡下了。

卧室门虚掩着，传出均匀轻微的鼾声。

温迎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些，只留了自己书桌上一盏台灯，橘黄色的光晕洒在摊开的数学卷子上。

她咬着笔杆，眉头拧成个疙瘩，盯着那道函数大题已经快十分钟了。

辅助线画了又擦，公式列了又列，就是卡在最后一步。

桌角放着个旧保温杯，里面是晚上新泡的枸杞红枣茶，给奶奶补气血的，她也倒了一杯，这会儿已经温了。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在安静的桌面上发出嗡的一声轻震。

温迎瞥了一眼，是微信消息。

她本来不想理，但那头像她认识，是班主任王老师。

这么晚了，王老师找她有事？

不会是寒假作业有什么问题吧？

还是学校又有什么临时通知？

温迎心里嘀咕着，放下笔拿过手机解锁。

老王：【温迎，睡了吗？】

温迎赶紧打字回复：【王老师好，还没睡，在写卷子呢，老师您找我？】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正在输入显示了半天，才弹过来一条。

老王：【这么用功啊，奶奶身体怎么样了？出院回家还适应吗？】

看到老师先问奶奶，温迎心里一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谢谢老师关心，奶奶今天出院了，状态挺稳定的，就是容易累，已经睡下了，家里也都收拾好了，您放心。】

老王：【那就好，老人恢复需要时间，你多费心，也别光顾着照顾奶奶，把自己累坏了。】

温迎：【嗯嗯，我知道的老师，我会注意的。】

她以为对话差不多就这样了，正想把手机放回去继续跟函数题死磕，老王的正在输入又亮了起来。

老王：【温迎啊，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想法。】

温迎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紧张。

该不是她在学校有什么没做好的吧？

【老师您说。】

老王：【你知道咱们学校高二有个北清班吧？】

温迎当然知道，那是学校搞的尖子生集中营，从高一期末成绩特别拔尖的学生里选拔，高二就提前学完高中课程，然后直接参加高考，目标是冲击顶尖学府。

听说学习强度特别大，竞争也激烈。

她老实回答：【知道，但不是很了解，是高二就参加高考的那个班吗？】

老王：【对，就是那个，课程安排很紧，进度比普通班快一大截，压力也会大很多，不过相应的机会也多，要是能考上，不管是对个人发展还是对学校都是好事。】

温迎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没什么波澜。

提前高考听起来很厉害，但对她来说好像吸引力不大。

高三考，高二考，不都是考吗？

只要能上大学能选个好专业，早点晚点有什么区别

而且那种高压环境……

她看了眼奶奶卧室虚掩的门。

奶奶身体刚好，需要人照顾。

她如果去了那种全天候紧绷的班级，还有时间顾家吗。

她斟酌了一下，谨慎地回复：【嗯，听上去是挺厉害的，不过老师，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我基础不算特别扎实，而且家里现在也需要人照看……】

她没把话说死，但意思很明确了。

老王那边似乎停顿了一会儿，才发来新消息：

【你的情况老师知道，这次选拔不只是看期末成绩，也综合考虑了学生的发展潜力和一些其他因素。】

【年级组讨论后觉得你是个苗子，想问问你自己的意愿。】

温迎抿了抿嘴，老师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直接拒绝，正想着怎么委婉点表达，老王的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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