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假千金凭什么
温迎知道他是真心疼自己,心里暖融融的,又有点酸涩。
她不再坚持,顺从地让老爷子拉着,同时对旁边一脸温和笑意的何延哥和几位面露惊讶的长辈抱歉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先失陪一下。
“爷爷,您慢点,我扶着您。”
温迎小心地搀着老爷子的胳膊,陪着他慢慢往侧面的楼梯走。
老爷子步子有些急,恨不得立刻把她带离这嘈杂的环境。
上了两级台阶,老爷子还回头,红着眼圈对亦步亦趋跟在旁边的何延叮嘱:“阿延,下面你照应着点,我陪迎迎说会儿话。”
“知道了,爷爷,您放心。”
何延笑着应下,对温迎眨了下眼,示意她好好哄老爷子。
温迎跟着老爷子往二楼走,能感觉到楼下不少目光还追随着他们,那些议论声似乎更密集了些。
但她不在意了。
她微微侧头,心里软成一片。
她轻轻晃了晃老爷子的胳膊,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十足的诚恳:“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经常来看您,陪您下棋,听您讲古,好不好?您别难过了,您一难过,我心里可难受了。”
老爷子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她,见她眼圈也有点发红,这才重重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背,语气总算缓和下来:“你这丫头……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行了行了,爷爷不哭了,你答应了的啊,常来,再敢这么久不见人影,爷爷可真生气了。”
“嗯!一定来!”
温迎用力点头,笑容重新变得明亮,“拉钩!”
老爷子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开怀的笑容,伸出小拇指,和她郑重其事地拉了一下。
“好,拉钩,走,吃燕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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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溪脸上精心维持的笑容,在那个身影的瞬间彻底僵死,然后寸寸碎裂。
是温迎。
她居然真的敢来?!
这个鸠占鹊巢十七年的冒牌货,怎么还敢如此光明正大回来,她凭什么?!
温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凭什么?!
她温溪才是温家真正的血脉!
她才是应该被众星捧月、被何老爷子疼爱、被所有人高看一眼的真千金!
可何家人对她视若无睹,而温迎这个假货一出现,却轻易就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连那个老不死的何老爷子都对她嘘寒问暖,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她下意识攥紧了挽着的傅青隐的手臂,指尖触及却是傅青隐瞬间绷紧的肌肉。
她愕然抬头,看向傅青隐的侧脸。
他正一瞬不瞬看着温迎。
他还在看她!
他居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他竟然如此毫不避讳地盯着那个贱人!
“傅、青、隐。”
“你看够了没有?别忘了,现在站在你身边的是谁!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种!你跟那个假货早就完了!你看她一万眼也没用!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傅青隐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松手。”
她不但没松,反而掐得更紧。
“怎么?被我戳中痛处了?傅青隐,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
她的话没说完。
傅青隐猛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手里抽了回来。
温溪猝不及防被带得踉跄了一下,精心打理的发髻都散落了几缕。
傅青隐垂着眼,轻轻掸了掸刚才被她抓过的西装袖管:“我嫌自己脏。”
然后,他抬起眼:
“我更嫌你脏。”
说完,他朝着不远处几个正在交谈的世叔走去。
温溪僵在原地,灭顶的羞辱瞬间席卷了她。
周围那些视线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
他嫌她脏……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脏!
她看着傅青隐冷漠的背影,又猛地转头死死盯向楼梯方向。
温迎正小心地搀着何老爷子,一步一步往上走,何老爷子满脸慈爱,那画面刺眼得让她几乎要吐血。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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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延刚结束与一位叔伯的寒暄,转身拿酒,就看见傅青隐面无表情地站到自己面前。
何延如沐春风的笑容淡了些,带着点了然,又有点无奈。
他没等傅青隐开口,先一步抬手,轻轻碰了碰傅青隐手中的酒杯,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青隐,如果是关于楼上那位的事,兄弟我爱莫能助,真帮不了你,你也看见了我家老爷子现在什么状态,护眼珠子似的,谁凑上去说一句都不行,我可不敢触这霉头。”
傅青隐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沉默下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眼: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何延看着他这副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放平和了些:“今天下午刚到的京城,老爷子提前好几天就念叨了,催着我派人去接站,生怕怠慢了一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起来气色还行,就是好像清减了点,老爷子正为这个心疼呢。”
傅青隐喉结滚动了一下,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嗯。”
何延看他这样,知道劝也是白劝,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青隐,听我一句,算了吧,你现在这样何必呢,温溪那边孩子都快生了,木已成舟,迎迎她好像也往前看了,听说身边好像有了个走得近的男生。”
傅青隐倏然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何延。
何延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还是说了出来:“好像叫……江颂,对,是这个名字,城南那边的,家境很一般,跟咱们不是一个圈子。”
“不过那小子听说有点本事,搞技术的,在几次无人机竞赛里冒了头,被凌光科技破格录进预备研发团队了,凌光那边评估很高,说他潜力不错,前途……应该差不了。”
傅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流,像是荒原上骤起的风卷起沙尘,又迅速沉寂下去,又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我知道。”
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他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像是在笑,又不像。
“如果可以,我比谁都希望自己能放下。”
“但是,何延,很难。”
这几乎是他今晚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何延看着好友这副模样,所有劝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傅青隐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些坎,只能自己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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