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罚站
温迎端坐在座位上，面前的竞赛习题集还摊开在同一页，笔尖已经很久没有移动了。
魏淮舟喜欢江颂。
原来……是这样吗？
所以，未来孤家寡人的江颂不是因为他眼光太高，不是因为他忙于事业无暇他顾，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隐疾……
而是因为，他喜欢男人？
难怪前世他对自己那么守礼，除了强迫她陪着吃饭，没有任何越界举动。
她曾以为那是他扭曲的控制欲。
现在想来，或许只是因为性别不对。
温迎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她活了两辈子，自认看人看事比同龄人透彻许多，却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如果江颂喜欢男人，那她之前的计划岂不是从一开始就南辕北辙，彻底行不通了？
那她怎么办？
还怎么抱上这条未来最粗的大腿？
还怎么借助他的资源和力量，去达成自己的目标？
难道要她去变性吗？！
这显然不现实。
温迎微微蹙起眉。
旁边忽然传来塑料声，一颗彩色玻璃纸包裹着的水果硬糖，悄悄从桌子底下递了过来，蹭了蹭她的手臂。
姚茄用课本挡着，对温迎眨了眨眼，狐狸眼眨眨眼睛。
温迎回过神，刚要伸手去接。
“姚茄！”
老王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教材重重拍在讲桌上。
“上课时间！你在下面搞什么小动作？！”
“给我站起来！”
姚茄吓得一哆嗦，手里那颗糖滚到了地上。
她哭丧着脸，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
老王余怒未消，正想再训斥两句这个一向不太安分的女生，目光顺势扫到了姚茄旁边还维持接东西的温迎。
老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温迎？！
她居然也在开小差？！
还和姚茄凑在一起搞小动作？！
这和乖乖女突然堕落有什么区别！
他手指有点发抖地指向温迎。
“温迎？！你也……你也给我站起来！”
温迎心里叹了口气。
她平静地站起身，和旁边耷拉着脑袋的姚茄并排站着。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昏昏欲睡的同学都精神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们俩身上，尤其是温迎。
年级第一上课开小差被逮？
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大新闻！
老王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实在不想当众给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好学生太难堪，有心给她个台阶下，顺便敲打一下。
于是指着黑板上刚刚讲解到一半的那道例题，沉声问道：
“温迎，你来说说，我刚才讲到这道题的哪一步了？关键思路是什么？”
他心想，以温迎的水平，就算走神了一会儿，看一眼黑板上的板书，应该也能立刻接上。
只要她能答出来，他就可以顺势说“看来还是听进去了，以后注意课堂纪律”，轻轻放过。
然而……
温迎顺着老王的手指看向黑板。
那道题……她刚才魂游天外，根本没听。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步骤，此刻在她眼里像是天书，完全串联不起来。
她甚至不确定老王刚才到底是从头开始讲的，还是已经讲了一半。
她沉默了。
老王：“……”
他期待的眼神慢慢凝固。
旁边的姚茄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也没听啊！
就在上演优等生堕落，班主任痛心疾首年度大戏的时刻，坐在温迎和姚茄正前方的班长竖起两根手指，在桌沿下方快速晃了晃，又立刻缩了回去。
班长的本意是：
第二题！
老师刚才在讲第二道例题的关键步骤！
不是现在黑板上这道！
快说第二题！
她处于半宕机状态，看到那两根手指，第一反应是——选项？
班长在给我提示答案？
哦，是选择题吗？
“选B。”
教室里：“………………”
班长猛地捂住脸。
姚茄偷偷抬了下眼皮，看看温迎，又看看黑板，一脸姐妹你在说啥的懵逼。
老王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到涨红，再到我到底教了一群什么玩意儿的绝望上。
他指着黑板上那道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选项的经典例题，声音都在发颤：
“……B？选B？！”
“温迎！你看清楚！”
“这是判断题吗？！”
“啊？！”
“这他妈是道大！题！”
“解！答！题！”
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第一排同学的脸上。
温迎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黑板。
哦，大题。
没有选项。
所以班长刚才比的二是……第二题？
她理解错了。
好吧。
反正今天已经够糟糕了，不差这一件。
老王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教室后门。
“出去！”
“你们两个！给我到外面走廊站着！”
“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上课该干什么，什么时候再进来！”
“不，这节课你们都别进来了！站着听！”
“是，老师。”温迎她腰，从桌肚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英语书。
反正数学课是上不成了。
率先朝教室后门走去。
姚茄赶紧有样学样，也抓起自己的书，低着头，小跑着跟上。
经过班长身边时，班长捂着嘴，用气声飞快地解释：“我意思是第二题！第二道例题！”
温迎侧头，对他点了下头，用口型说：“没事，谢谢。”
然后，两人前一后，走出了高二七班的后门。
姚茄靠在墙上，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老王今天吃火药了？”
“还有你迎迎，你刚才说什么B啊？笑死我了，没看老王那脸，跟调色盘似的！”
温迎也学着姚茄的样子，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将英语书抱在怀里。
“没什么，”她轻声说，“理解错了班长的手势。”
姚茄抱怨：“班长也是，比什么二啊，直接说第二题不就行了！”
“你刚才上课发什么呆呢？从我说了魏淮舟那事之后你就怪怪的。该不会……”
她狐狸眼转了转，“你也对江颂……”
“没有。”温迎回答得飞快肯定。
“只是在想有些事情可能和一开始以为的，不太一样。”
“啊？啥意思？”姚茄没听懂。
温迎没再解释。
她抬起头，看着走廊天花板角落一个小小的蛛网在微风里轻轻颤动。
计划被打乱了。
但路总要走下去。
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
大不了换个思路接近。
总归，江颂这条线她不能轻易放弃。
他喜欢男人……嗯，就当是了解目标人物过程中，一个需要重新评的新参数吧。
温迎安慰姚茄：“站一会儿吧，下节课是英语，站着也能听。”
姚茄哦了一声，她也抱着书，和温迎并排靠在墙上，开始小声抱怨起老王的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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