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身体不舒服
第十八章 身体不舒服
林清窈刚想说“没事”，门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江瑶穿着一身香槟色鱼尾礼服走进会场，她的出现并未刻意张扬，却自然成为了目光的焦点。
作为江家唯一的继承人、心理学博士、顾家默许的未来儿媳人选，她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矜贵。
她没有直接走向顾南弦，而是先与几位相熟的长辈点头致意，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绕了半个会场后，才来到顾南弦所在的区域。
“南弦，真巧。”她声音轻柔，“父亲说今天有几幅不错的画，让我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她的目光自然地掠过脸色苍白的林清窈，眉梢微挑，关切却不失分寸，“林秘书看起来不太舒服？脸色这么差。”
顾南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揽着林清窈的手。
林清窈猝不及防失去支撑，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站稳。
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她不得不扶住椅背，指尖用力到泛白。
“没事，可能低血糖犯了。”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
江瑶的目光在她与顾南弦之间流转一瞬，随即优雅地侧身，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林清窈原本的位置。
她坐下时裙摆如流水般铺开，姿态娴熟得仿佛那个位置本就是她的。
“林秘书，”她抬头，语气温和得体，“你要不要先去休息？我看你站得不太稳。”
这话说得关怀备至。
顾南弦的目光在林清窈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他看见她额角的细密汗珠，看见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这个一向克制的女人，此刻连最基本的仪态都难以维持了。
他心里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烦躁，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想让她坐下。
但下一秒，江瑶轻柔的声音响起，“南弦，那件梅瓶的鉴定证书我看了，有几处细节很有意思……”
她的存在提醒了他。
江瑶才是被家族认可、门当户对的妻子，而林清窈……终究只是秘书，还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说不定，这也是她装的。
于是出口的话变成了冷硬的指令，“站着吧，拍卖马上结束。”
林清窈看着他，又看看已经坐下、正从容翻看拍卖手册的江瑶。
江瑶甚至没有再看她，仿佛她站着是天经地义的事。
“好的，顾总。”林清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拍卖继续。
明嘉靖青花龙纹梅瓶的竞价进入白热化。
周衍与顾南弦交替举牌，价格已突破五千万。
林清窈站在原地，手中的平板电脑记录着每一次出价。她的视野开始晃动，数字在屏幕上跳跃、重叠。
她不得不微微闭眼，再睁开，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五千一百万。”顾南弦举牌，声音沉稳。
“五千两百万。”周衍紧追不舍。
江瑶侧身，在顾南弦耳边轻声分析，“周衍这次的策略很明确，他在试探你的心理底线。根据我的分析，他对这件藏品的真实兴趣只有七成，更多是在建立谈判筹码。”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倾向顾南弦，发丝几乎擦过他的肩膀。
顾南弦“嗯”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林清窈的方向。
她已经站在那里二十五分钟了。
拍卖师的声音在林清窈耳中变得缥缈。
她感觉双膝发软，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眼前的光线开始扭曲、旋转，像被打碎的万花筒。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
“顾总，”她尽量让声音平稳，但尾音还是带上了细微的颤抖，“我去一下洗手间。”
顾南弦正在听江瑶分析周衍的竞拍心理，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仿佛她只是一件暂时需要离开位置的摆设。
林清窈转身，一步一步朝会场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廊的灯光在她眼中晕开成模糊的光斑。
走到洗手间门口时，世界终于彻底倾斜——
“小心！”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林清窈恍惚间抬起头，对上周衍紧锁的眉头。
“你烧得很厉害。”他的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语气严肃，“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麻烦……”林清窈试图拒绝，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软下去。
周衍不再多言，果断将她打横抱起，“都这样了还逞强？顾南弦就是这么用人的？”
林清窈想说什么，但意识已开始涣散。
她最后看到的，是周衍线条分明的下颌。
周衍抱着她快步离开。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拍卖会场，眼神深邃复杂。
拍卖场内，花瓶最终以五千五百万的价格成交，买主是顾南弦。
江瑶微笑着轻声祝贺，“恭喜啊，南弦，不过你刚才好像有些分心？”
她的语气轻松，像随口一提，目光却敏锐地捕捉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顾南弦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瞥向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眉心紧锁。
“下一件，法国印象派画家雷诺阿的《花园里的少女》……”
拍卖师的声音让顾南弦回过神，他举牌出价。
江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端起香槟杯，轻轻摇晃，杯中金色的液体荡漾出细密的涟漪，一如她此刻心中翻涌的思绪。
林清窈……这个她从未真正视为对手的女人，似乎在某些方面，比她预估的要“特别”一些。
但江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放下酒杯，姿态优雅地调整了一下披肩，“对了，刚才我好像看到周总提前离场了。这个时间离开，有些突然呢。”
顾南弦握着竞价牌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瑶观察着他的反应，闲聊般说，“不过也可能是临时有事。毕竟周总刚回国，事务繁忙。”
她笑了笑，“我可能是太敏感了，总喜欢观察人的行为模式。职业病，你别介意。”
顾南弦没有接话，又过了十分钟，林清窈依然没有回来。
顾南弦终于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林清窈，无人接听。
一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顾南弦的脸色黑沉，拨通了余来的电话，声音冷硬，“林清窈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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