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兔子糖画
第十四章 兔子糖画
南暮雨回到房中，秋冬早已备好干净衣裳。
换衣时，指尖触碰到方才被祁承昱攥过的手腕，那一丝残留的暖意竟未消散，引得心跳无端快了几分。
她对着铜镜深吸一口气，仔细整理好衣领，试图压下心头异样。
昨夜刺客突袭时，他毫不犹豫将她护在身后的模样，如烙印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次日天明，雨势已歇，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镀上一层暖金。
南暮雨换好衣裳出门，便见祁承昱立在廊下，玄色身影映着翠竹，晨露未干的竹叶垂落，光影斑驳落在他肩头，宛如一幅静置的墨画。
“准备好了？”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无波。
南暮雨点头：“劳烦承昱哥哥等候。”
两人并肩而行，脚下青石板沾着湿露，踏出细碎声响。
沉默良久，祁承昱率先开口：“已吩咐随从查探过，商铺外秩序井然，百姓们正按序赊粮。
昨日之事，多谢你提醒”。
南暮雨微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弹幕预警，面上却不露声色，故作疑惑反问：“提醒？什么提醒？”
是试探还是无心之言？她不愿多言，索性直接否认。
祁承昱早料到她会这般回应，也不意外。
传说她身负凤凰仙命，又是上天钦定的神女，或许真能沾染几分气运，得上天隐晦提点。
他唇角微扬，随口敷衍：“没什么，我说错话了。”
见他不愿深谈，南暮雨也不再追问。
言多必失，点到为止便是最好。
两人穿过吕府月洞门，祁承昱自然地为她撑起油纸伞。
她今日身着淡粉白裙襦，身姿纤挺，配上那张清冷绝俗的面容，竟真如不容冒犯的神女降世，与他并肩而立，恰似画中走出的神雕侠侣。
庭廊间，偶尔有雀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上两声，又扑棱着湿漉漉的翅膀飞走。
一路无话，却无半分尴尬。
南暮雨偶尔侧头，能瞥见他线条利落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竟比平日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
抵达吕氏商铺外，百姓早已排起长队，衣衫虽破旧，脸上却透着安稳。
商铺门口悬挂着 “低价赊粮，灾后偿还” 的木牌，伙计们正有条不紊地登记、发粮。
看到南暮雨走来，队伍中立刻响起细碎的欢呼声。
有人捧着刚领到的米袋，上前两步恭敬作揖：“多谢神女大人，多谢吕家体恤，我们一家老小总算有活路了！”
南暮雨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不失沉稳：“大家安心赊粮，商铺储备尚足，定会让每户都能渡过难关。”
她转身走向商铺内侧，祁承昱紧随其后。
看着她熟练地与管事核对赊粮账目，指尖划过账本时目光专注，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忘了拂开。
待管事指着一处登记疏漏请教，她又耐心指点，条理清晰，丝毫不见平日的清冷，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祁承昱眸底闪过一丝欣赏，指尖不自觉地伸过去，悄悄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南暮雨身子微僵，转头看他，眼中满是诧异。
他却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目光落在账本上，淡淡道：“此处记录粮食不详细，日后若统计赊借出去粮食数目恐怕很难，需要让掌柜等人再仔细登记不得出错。”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重新看向账本，发现他说的问题的确是个麻烦事，出声感谢后继续埋头看账簿，不过她耳尖的那抹淡粉，久久未能散去。
巡查完商铺，已是近午。
两人往吕府折返，路过街角时，一阵甜香袅袅飘来。走近一看，竟是个卖糖画的小摊。
老艺人握着铜勺，琥珀色的糖浆在青石板上流转自如，很快便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引得周围戴竹雨笠的孩童阵阵惊呼。
近日雨势渐小，虽仍淅淅沥沥，却已不似前几日那般滂沱。
街道上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难得见有百姓出摊做生意。
南暮雨脚步顿住，目光落在那只糖画上，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忆起幼时，母亲每逢庙会，总会给她买一只兔子糖画，时光荏苒，转瞬已是及笄之年，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缩在母亲怀中撒娇的孩童。
祁承昱注意到她的失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对随从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随从便捧着那只兔子糖画走来，递到南暮雨面前。
糖面泛着温润的琥珀光，还带着淡淡的温热气息。
南暮雨愣了愣，抬头看向祁承昱：“承昱哥哥怎知我……”
“方才见你看得认真。”
他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随手为之，“若是喜欢，便拿着。”
她接过糖画，指尖触到温热的糖面，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抬眼看向他，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是她今日第一次露出这般真切的笑容，如雨后初晴的阳光，柔和却动人心魄：“多谢承昱哥哥。”
祁承昱看着她的笑容，眸底也泛起一丝柔和，却依旧淡淡道：“举手之劳。”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连耳朵都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两人并肩往回走，南暮雨手中捏着糖画，偶尔轻轻舔一口，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裹挟着糖画的甜香，长廊下的两道身影脚步放缓，连时光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
滁州诸事已定，百姓皆有了渡灾的粮食，南暮雨心中再无牵挂，只待归期。
与此同时，京城南宅。
西跨院的窗棂爬满翠绿藤蔓，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在妆奁上，整个屋子寂静到令人害怕，竟感受不到阳光带来的暖意，层层寒意包围西跨院。
南诗云端坐镜前，指尖捏着一方绣缠枝莲的丝帕，反复摩挲，指节泛白，丝帕边角已被她掐出细密褶皱，仿佛要将心底的恨意揉进织物里。
“小姐，宫里来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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