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李小宝入鸿蒙堂
东风又吹了些时日。
这日早上，夜雨刚歇，李长生推开后院柴门，发现后院那棵老柳树已经抽了芽，脚底的泥土地湿润润的，却不再像冬日里那般冻得硬邦邦了。
现在人踩上去，能陷下浅浅一个印，混着一股泥土香。
昨夜一场细雨润透了田埂，一清早已有乡亲扛着犁耙走过，田埂上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李长生刚给驴子喂了一把干草，就听见杏花在屋里喊：“小宝，来快把娘给你新做的衣裳穿上，今儿个可是去学堂的日子，不能迟了！”
李小宝攥着李长生做给他的小弹弓，正在院里玩，听到喊声才磨磨蹭蹭走了进去。
杏花将一身新做的青布棉褂套在他身上，领口还绣着一朵桂花，杏花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说是这样代表蟾宫折桂，是个好意头。
李老爹则叼着旱烟，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袱在一旁等着，里面装着笔墨纸砚。
“去了学堂要听夫子的话，不许和同窗打架生事。”
杏花给李小宝擦了一把脸，又不放心的嘱咐，“夫子教认字就好好念，教写字就好好写，要是敢偷懒，看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李小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眼睛却瞟着院外，因为小虎子他们几个玩伴蹲在墙根底下，正冲他挤眉弄眼。
李小宝偷偷把弹弓塞进袖筒，却被杏花逮了个正着，厉声道：“拿出来，学堂里可不能带这个。”
他自然是不愿意，撇着嘴不高兴。
李长生见状走了过来，捏了捏他的脸蛋道，“小宝，你现在先去学堂，等你放学回来，三叔教你用弹弓打麻雀，行不行？”
这话让小宝立马把弹弓掏了出来，递过去给杏花，乖乖跟着李老爹往镇上走去。
这家私塾在城隍庙隔壁，是间青砖瓦房，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匾——鸿蒙堂。
刚到门口，就见穿青布长衫的王夫子站在台阶上，背着的手捏着戒尺，身后还跟着几个半大学童，规规矩矩地垂着手。
李老爹赶紧拉着小宝上前，从怀里掏出布袋包着两吊铜钱、一袋小米和一条鲜肉，这是给夫子的束脩——乡下人家不比城里的富户，大多用粮食抵学费，李老爹送的这些东西，在这乡下就已经很客气了。
“王夫子，这是犬孙李致远，乳名小宝，往后就劳烦您多费心了。”
王夫子接过束脩，眯眼打量小宝，见他虽小，眼神却很亮堂，透着一股机灵，便点了点头。
又或许是那阔气的束脩起了作用。
“进来吧，先拜孔圣人。”
“快去！”李老爹推了一把李小宝。
私塾里摆着十几张旧木桌，最前头供着孔夫子的挂像，香炉里插着三炷香。
王夫子让他站在像前，教他端端正正作了三个揖。
李小宝接着又给夫子作了揖，才算正式入了学。
李老爹站在私塾门口，看着小宝规规矩矩地跟着王夫子走到一张案前坐下，才放心地离开了。
……
李老爹一路心情舒畅，等来到家院门口，刚好碰见张猛和大莽迎头走来，两人和李老爹打了一声招呼，说是来找李长生，便一齐进了院门。
李老爹引着两人往堂屋走，刚进门，就见李长生手里攥着块粗磨石，正在给箭簇细细打磨着锋刃，旁边还摆着张半旧的牛角弓。
“长生，张猛和大莽来找你。”李老爹朝李长生喊了声，便转身往灶房去了。
张猛和大莽脚步顿了顿，看着李长生手里寒光渐显的箭簇，又瞟了眼旁边的几张弓弩，相视一眼。
去年冬天李长生单枪匹马猎得了一头狼，可是让整个李家村都开了眼，他俩不得不心惊。
李长生抬眼，道：“是张哥和大莽哥啊，快坐。今日你们一起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两人挨着李长生坐了下来，粗糙的手掌在布褂子上蹭了蹭，张猛先开了口：“是这样，长生啊，眼下已经开春了，我们俩今儿来，是想约你上山打猎去。”
“没错，我的弓箭挂墙上都落灰了，也该拉出来练练手。咱仨一块儿去，争取第一次上山就有收获，讨个全年顺当的彩头，你觉得怎么样？”
“一起上山？”
李长生手里的剑簇顿了顿，神情有些迟疑。
他自打上山打猎，就没跟旁人结伴过——倒不是不合群，是他每次上山前，都得靠那卜卦系统的指引，哪里有猎物、猎物的凶猛程度，上面的记录的一清二楚。
若是跟张猛和大莽他们同行，自己一找一个准，传出去反倒引人猜忌。
毕竟村里谁都知道，他以前是个吊儿郎当的混不吝。
张猛见他犹豫，忙往前凑了凑，嗓门亮堂：“长生，你去年冬天单枪匹马打了一头狼，村里谁不佩服？咱就想沾沾你的好运气，再说我们对北坡和西岭都熟，跟着我们上山，你也少走点冤枉路！”
大莽也跟着点头：“是啊，长生，按老规矩说，开春头趟打猎必须得手，不然全年都晦气。”
“可不是嘛，去年我就是头趟空着手回来，后来连只兔子都难猎到，可愁死我了！”
李长生心里清楚，猎户的日子比种地还难——种地靠天，打猎靠的是实力加运气。
如今大雪刚化，天气转暖，猎物饿了一个冬天肯定得出来寻食，可也怕遇上饿极了的熊瞎子，单独上山确实风险大，结伴倒是能互相照应。
“这时候上山，大雪刚融，路滑难行，恐怕不是好时机吧。”李长生没有直接应允。
张猛一拍大腿：“长生，这个你放心。我昨儿绕着寒风坡山根转了一圈，雪早化了，路也干了，上山绝对没问题！”
这时，李老爹抽着旱烟走了进来，道，：“你们一起上山也好，新年头一回打猎，长生年轻眼神好，你们俩经验足，打只野物回来肯定没问题。”
见老爹都开口了，李长生知道，如果再拒绝就显得太不知好歹了，毕竟人家都上门来了，恭维的话也说了一箩筐，自己还端着个架子，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放下磨石，指尖摩挲着剑簇，松了口：“行！不过我这弓箭弦刚上了蜡，箭簇也还得再磨几把，几时去我再斟酌一下。”
张猛和大莽顿时笑开了花：“当然，日子你定，咱就信你！不过……长生，我想说还是越快越好，家里一直紧衣缩食，但粮食还是见了底，得赶紧打只猎物回来，不然全家老小都得饿肚子了。”
李长生看他俩的褂子都大了一圈，腰间的布带紧了又紧，心里也就明白了。
去年大雪封山了好一段时日，猎户们都没怎么上山，各家存粮估计都见了底，就盼着开春后上山去打点野物回来填肚子。
李长生点头应下：“行，就这两三天日了。”
两人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李长生将两人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去，自己也转身一头扎进了自己屋里。
屏气凝神。
叮！
熟悉的系统面板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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