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年三十团圆饭
书中有载，除大乾外，这天下还有东北方向的高句丽、西南的林邑、西部的高昌，和北面的匈奴等八国并存。
彼此间今日刚和亲，明日就又开战，边境的战火就没真正断过。
八国之外，更有东域的wo寇虎视眈眈，不断的袭扰沿海一带渔民。
合上《疆域志》，李长生心里沉甸甸的。
初知这天下如此之大，他却半点都没有出去闯荡的念头。
这年代，普通百姓出门没有路引，只要离了县地，恐怕就会被官差当作流民抓去服徭役，上战场。
他虽有现代的记忆，可若要真想做点营生，这一没背景、二没根基，恐怕刚一冒头就会被乡绅劣绅吞得骨头都不剩。
眼下，算起来最可靠的路还是靠着卜卦系统，囤积好钱粮，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再慢慢发育。
……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就来到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大年三十。
乡下人家，百姓们大多都过得清贫。
但年三十，是他们眼里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该有的礼制自然是差不得的。
所以，这天还未亮透，村子里就热闹了起来，各家灶房里都冒起了炊烟。
李长生还在床上，睡眼惺忪，就听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庖厨里，苏婉晴蹲在灶前添柴，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她脸颊通红，杏花正挽着袖子在灶台上忙活，铁锅里炖着的狍子肉咕嘟冒泡，这肉香气顺着烟筒飘出老远。
“老三，今儿个是年三十，快起来，把灶王爷像贴了。”
李老爹叼着旱烟，推开李长生的门说道。
“好……爹。”李长生应了一声，伸了伸懒腰，套上棉衣裳起了床。
李老爹领着李长生在院里摆了张桌案，桌上供着三碗精米饭，一块切得方方正正的狍子肉，另外还有一碟子糖糕。
这是五更天拜“岁神”，祈求来年日子顺遂如意的意思。
李老爹吩咐李长生点燃三只香烛递给他，李长生一一照做。
“岁神在上，”李老爹手持香烛躬身，虔诚作揖，“今年李家日子和顺，子孙出息。来年也求岁神保佑李家三郎上山打猎平平安安，阿花和小宝长高长壮，一家子日子红红火火。”
说完他虔诚的躬身，李长生跟着作揖，阿花和小宝扒着门框边，小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
拜完岁神，李老爹又拿出一张灶王爷画像，画像边角还沾着浆糊，这是他准备让李长生贴在庖厨里的。
李长生点头，拿来一把笤帚扫净灶台上方的墙灰，再用米糊把画像四角仔细抹匀，慢慢的贴了上去，端端正正。
李老爹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端出提前备好的糖瓜，摆在灶台上，又作了作揖，“灶王爷，您保佑，今年多给咱李家美言几句，我们年年供您糖瓜。”
阿花踮着脚一脸好奇，轻声问：“三叔，灶王爷是天上的神仙吗？真能在天上说话吗？”
“那当然，”李长生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所以咱们得把他哄高兴了，来年啊，咱们家里就顺顺当当的。”
“灶王爷也爱吃糖瓜？”李小宝好奇的插了一句。
杏花赶忙捂住他的小嘴，笑着道：“你这孩子，别乱说话……”
“无妨，童言无忌嘛。”李老爹摆了摆手。
这边刚拜完灶王爷，苏婉晴就端着一盆和好的面从里屋出来，“天气冷，这盆面放在炕上裹着棉被醒发，现在正好发好了。”
杏花凑过去，掀开上面的盖布，用手指戳了戳面团，孔洞呈蜂窝状，不塌陷，也不回缩，闻起来还有淡淡的麦香味。
“嗯，正好。嫂子，咱现在包扁食吧。”
苏婉晴笑着点头：“好，我也是这个意思。”
案板上，早摆好了切碎的酸菜、狍子肉馅，满满当当的。
扁食——外形和做法都和饺子差不多，多为月牙形，馅料也是有荤有素，一般是逢年节少不了的食物。
庖厨里，一张旧桌案上，杏花手脚麻利地擀皮，苏婉晴调馅，两人一个擀一个包，分工合作。
苏婉晴手指蘸一些水，捏着扁食褶子，阿花见状也凑了过来，偷摸揪了一团面团，“娘，我来帮你。”
苏婉晴拍了一下她的小手，笑道：“你慢些捏，你看，扁食要把它捏的紧紧的，来年的福气才不漏。”
李小宝在一旁噘着嘴问：“娘，为啥过年我们要吃扁食？”
杏花手里擀着皮，笑着接话道，“大年三十吃扁食，来年日子甜如蜜。”
“你们瞧，这扁食里面裹着馅，就像把好日子都包进去了，懂了吗？”
李小宝闻言仰着小脸喊：“娘，那我要吃十个，我要变得和三叔一样强。”
李长生正在灶膛前填柴，忍不住笑：“你要想变得和三叔一样强，首先你就得学会识字，等开春了，让你娘把你送到镇上夫子的学堂里去。”
一听这话，李小宝瞬间就拉下了嘴角：“不！我不去……我要和小虎子他们玩，我还要当大王！”
“你这猴崽子，就知道玩，以后大字都不识得一个……”杏花伸手戳了一下李小宝的额头，手里的擀面杖却没停。
“小宝，三叔告诉你，这学堂里可比当大王好玩多了……”
“真的？”李小宝睁着一双就圆溜溜的眼睛，有些不信。
“当然，等你进了学堂，认得了一些字，三叔就带你进山逮兔子去！”
李小宝一听这话，立马就来了劲，猛地凑到李长生身边，拽着他的衣角：“三叔，我去学堂，我学识字，你带我打猎，我也要像你一样神气！”
这话逗得庖厨里众人都笑了，李长生揉了揉他的头，道：“那行，一言为定，男子汉说话可要算数。”
“算数算数……”李小宝一边说着，一边猛的点头。
“那行！小男子汉，你和爷爷一起在这里看着火，三叔杀鱼去。”
“好！”李小宝脆生生的应道。
……
李长生提了桶温水，把前些日子特意留的桂鱼拎出来，刮鳞、开膛，一气呵成。
按乡下的规矩，大年三十的鱼得整条炖，取“年年有余”的好彩头。
等李长生把鱼收拾干净，这边扁食也包好了。
苏婉晴早备好了葱姜片，往锅里倒油，接着鱼下锅，“滋啦”一声响，没一会儿，鱼的鲜香味就飘了出来。
等忙活完一桌子饭菜，就是一年中最要紧的“辞年”了。
李老爹又净了手，在堂屋里的桌案上摆上炖的整鱼、油亮的狍子肉、一大碗扁食，还有三碟子糖糕、几杯米酒。
他点燃三根香烛，领着全家站在桌前，先敬天地，再拜祖先，嘴里虔诚的念叨着：“列祖列宗在上，今年咱们家三郎出息了，家里今年有米吃，有肉吃，子孙媳辈们也都欢喜康健……”
“感谢列祖列宗的保佑，希望来年也顺顺当当的。”
说着，他倒了满满一杯酒，洒在地上，又领着李长生，苏婉晴和杏花，躬身虔诚三拜。
阿花和小宝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拜，小身子弯得像个小龙虾。
等辞年完，这团圆饭才算开席。
四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有鱼有肉有扁食，香味四溢。
李老爹满脸欣喜，端着粗瓷碗，喝了口米酒，张罗着让大家都动筷，多吃点。
苏婉晴给大家碗里都舀了几个扁食，随后对李长生道：“三郎，你多吃点，来年进山打猎，就更有力气。”
杏花闻言，也笑着打趣：“三郎，我看呀，等开春了，就让爹去孟家提亲，把孟姑娘娶回来，才是正事！”
李长生心中一动，端着碗也抿了口酒，笑了笑没接话，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心里想着，此刻静姝应该也在和她爹吃团圆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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