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翌日，天刚蒙蒙亮。
赵大泗就令人敲着铜锣在村里召集青壮年到晒谷场集合。
李长生刚从榻上起来，抓起床头的粗布棉袄，往身上一套，就钻进了庖厨。
大嫂二嫂一大早就蒸好了肉包子，他揭开锅盖，拿起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刚塞进口里没吃两口，就听到外面一阵“哐哐”的铜锣声。
急促的铜锣声在清晨炸开，敲得乡亲们心里都是一阵发慌。
李长生探头望去，“外面咋回事？”
杏花和苏婉晴也有些惊慌，赶忙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该……该不会是闹匪了吧？”
门帘一掀，李老爹裹着些捡的干柴火走了进来：“不是闹匪。我听说是那李二麻子昨天上山打柴，一夜都没回来，赵村正召集全村的青壮年上山去找呢。”
李长生走到院门口，探着脖子往村口望了望，已经有不少吃瓜群众聚集在路口了。
“老三，你吃完包子也去瞧瞧，看具体是怎么个事？”李老爹把柴火放下，交待道。
“行！”
李长生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套上羊皮袄子朝村口的晒谷场走去。
“都来齐了？”
赵大泗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口道，“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昨儿个，咱们村的李二麻子上山打木柴，到现在没回来，想组织大家上山去找找。”
他扫了眼底下缩着脖子，一副看热闹神情的壮丁们，又道：“我知道，这冰天雪地的，让你们上山不易，但一个大活人不见了，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绝不能见死不救！”
这时，站在前头的张猛忽然开口：“赵村正，可是我听说，最近后山出现了一头狼，咱们这上去，怕是人还没找到，就会白白丢了性命啊！”
“啊！有狼？”
刚刚还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的村民们，全部聚拢了过来，一下子炸开了锅：“不可能吧？这后山一向太平，怎么来了一头狼？”
“莫不是从北坡过来的？”
“那边山里食物少，狼是下山来寻食了吧？”
“我看呐，这李二麻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看也是，这鬼天气，就算没有碰见狼，冻一夜也没气了，还找啥？！”
……
村民们这种反应也不奇怪，他们世世代代住在这里，靠山吃山，但同时每过几年，靠山的村落都要遭些野兽祸害。
不是野猪就是恶狼，又或是熊瞎子……
这冰天雪地里，那狼要是饿极了，怕是几口就会吞下一个人。
赵大泗看着议论纷纷的村民，又望了一眼言之凿凿的张猛，皱着眉追问道：“你在山里见着狼了？啥时候的事？”
他们村离后山不到二里地，要是真的有狼出没，这个冬天怕是不得安宁了。
张猛点了点头：“就前几天的事，我打猎的时候，看见雪地上印着几串脚印，是前宽后窄的倒三角形，很是锋利的样子，脚印一路往林子里去了……”
“李长生更是亲眼看见了那恶狼出现在黑风谷，对吧？长生伢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李长生身上。
李长生点点头：“没错，前几天我去逮野鸡的时候，确实碰到了一头狼。”
“那狼浑身的毛跟枯草似的，眼睛绿幽幽的，嘴裂得老大，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一看就饿了有些日子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凑在前面的村民们，顿时都往后缩了缩。
“哎哟，真有狼啊！”
“赵村正，通知大家赶紧砌土墙吧，那狼要是下山了，咱们村的人可都得遭殃啊！”
赵大泗瞪了说话的人一眼：“这天寒地冻的，土都冻成硬块了，怎么砌墙？你们只要把村口的木栅栏再钉牢些就行了。”
“先别扯这些，目前最重要的是把李二麻子给找回来。”赵大泗强行把话头拉了回来。
可青壮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挪步：“山上有狼，这我们可不敢去……”
“我也不去，犯不着为一个外人送命……再说了，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呢。”
虽说都是乡里乡亲，但李二麻子这人平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没少占四邻便宜，臭名狼藉，此刻更是没人愿意替他冒头。
正当赵大泗皱着眉头，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李长生反倒往前站了一步：“我去找找，反正我每天都要上山。”
赵大泗和李二麻子的婆娘翠花却有些懵逼，他们可是心知肚明，这李长生和李二麻子可是生了嫌隙的，李二麻子失踪就是跟着李长生上山的时候出的事……
此刻，他主动要求上山找人……
莫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时，一旁的张猛也跟着开口：“既然长生伢子去，那我也去，这样相互也有个照应。”
人群中的大莽也站了出来：“那我也去吧，多个人就多出一份力。”
赵大泗眼瞅着有三人出头，立马往前凑了两步，拍着胸脯高声承诺：“好！你们真是一条硬汉子。”
“这样，今儿个愿意上山的，不管找着找不着李二麻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赵大泗愿意每人发两石粮食，说话算话！”
这话跟炸雷似的，瞬间把村民们的热情点燃了。
两石粮食啊，足足有三百斤了，就是赶上丰年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足够一家老小吃上大半年的。
刚才还往后缩的壮丁们，立马热情高涨的往前凑：“赵村正，算我一个！这么多人结伴，别说是一头狼，就是熊瞎子来了，咱也不怕！”
“我也去！两石粮呢，今年咱能过个肥年了！”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原本稀稀拉拉的人群瞬间涌成一团，纷纷表态道。
“好，那大家都赶紧回家拿上柴刀、弓弩，一会子跟紧猎户们，一起上山。”
“行！”
众人散后。
赵大泗看向身后的儿子赵魁，话里有话的说道：“你也跟着大伙儿一齐去，把事情搞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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