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的秘密记录里，藏着她的血仇
顾景澜的呼吸微微一滞。
“落雁谷……”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探寻。
“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
沈怀瑜没有立刻回答。
她收回手指，缓缓走到窗边。
书房里的烛火，在她身后拉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五年前，西王涂靖烨，还只是个刚开府的亲王。”
“和涂靖辰不同，他文不成，武不就，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
“朝臣们提起他，无非是说他温厚，说他平庸。”
沈怀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直到五年前，他立下了人生中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战功。”
顾景澜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是……落雁谷之战？”
“没错。”
沈怀瑜转过身，直直地看向顾景澜。
“那一年，北辰国犯边。”
“我爹，时任兵部侍郎，奉命率军迎敌。”
“双方在落雁谷对峙。”
她的声音开始变冷。
“战事胶着了半月有余，忽然传来消息，说我爹中了北辰人的埋伏，被三万大军围困在谷中，粮草断绝，危在旦夕。”
顾景澜的心提了起来。
他知道，沈怀瑜的父亲沈修明，是大雍出了名的用兵谨慎，谋而后动。
怎么会轻易中了埋伏？
“然后呢？”
“然后，便是西王。”
“他‘恰好’率领一支亲兵在附近巡防。”
“听闻我爹被困，他不惜以身犯险，从外围撕开一道口子，与我爹里应外合，最终大破北辰军。”
这一段，是写在军功簿上的，是天下皆知的故事。
一个平庸的王爷，因为果决和勇武，救了朝廷重臣，立下不世之功。
“那一战后，满朝文武，无人再敢小觑西王。”
“皇帝龙颜大悦，赏赐无数。”
“他才真正地在朝堂之上，站稳了脚跟。”
顾景澜听着，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记得，沈将军似乎与西王并无多少来往。”
“何止是并无来往。”
沈怀瑜冷笑一声。
“那一战之后，我爹回来，对西王感激涕零，还亲自登门道谢。”
“可不出三个月，我爹的态度就变了。”
“变得十分冷淡。”
她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当时还小，不懂朝堂之事。”
“只记得有一次，西王府派人来送节礼，被我爹直接命人丢了出去。”
“他说，沈家不收这份沾血的礼。”
顾景澜瞳孔一缩。
沾血的礼？
“后来我长大了些，好奇问过几次落雁谷的事。”
沈怀瑜的声音低了下去。
“每一次，父亲都会勃然大怒。”
“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叫我永远不要再提那三个字。”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烛火跳动着，发出噼啪的轻响。
“那场大捷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这箱‘落雁谷旧物’，就是一把钥匙。”
顾景澜看着她，那双琥珀金的眸子里映着她坚定的脸。
他懂了。
这不止是西王的罪证，更是沈家的心结。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有力。
“姑娘，我陪你。”
沈怀瑜抬起头。
“江湖有江湖的办法。”
顾景澜说。
“当年落雁谷一战，必定有幸存的老兵流落民间。”
“活人的嘴，总比死人的卷宗，能说出更多的东西。”
沈怀瑜点了点头。
“好。”
“你从军伍这条线查。”
她深吸一口气。
“我也有我的办法。”
“我也要去查一查，当年的旧账。”
---
白鹿书院，叶逸云的书房内。
叶逸云正坐在书案前，细细地擦拭着一柄玉如意。
“叶公子。”
沈怀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叶逸云的手一抖，玉如意险些脱手。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门口俏生生站着的沈怀瑜，脸上瞬间涌上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怀瑜妹妹，你怎么来了？”
他有些慌乱地放下玉如意，站起身来。
沈怀瑜没有进门，只是倚着门框开门见山。
“我来问你一件事。”
她的神情很严肃，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客套与疏离。
叶逸云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问。”
“五年前，落雁谷之战，你还记得多少？”
叶逸云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怀瑜会突然问起这个。
那是一场算不上大的边境战事，早已被京城里层出不穷的新鲜事所淹没。
若不是牵扯到了沈伯父和西王，恐怕早就没人记得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向身后那一整面墙的书架。
他在书架的某个角落里，抽出了一本并不算厚的册子。
册子的封皮是青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他走回书案前，借着灯光，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泛黄的书页。
沈怀瑜看着他的动作，眼中满是震惊。
她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来问问。
叶逸云心思缜密，或许会对当年的事情有些印象。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
竟然真的有记录！
她快步走了进去，站到书案旁，看着那本册子。
“你……为什么会记这些？”
沈怀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叶逸云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耳朵却更红了。
“也……也没什么。”
他小声地辩解着。
“只是……与沈家有关的事，我都会……多关注一些。”
沈怀瑜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甚至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当然知道叶逸云没有说谎。
沈叶两家，是世交。
自她和叶逸云还在娘胎里，两家大人就玩笑般地定下了指腹为婚的约定。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细致，耐心，甚至有些固执。
会将所有与她有关的事情，都默默地记在心里，写进册子里。
沈怀瑜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
当年的叶睿渊，叶逸云的父亲，已经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
军报或许会说谎，但粮草军械的调用，户部的账册，是绝不会出错的。
或许，真的能在这里找到线索。
“找到了。”
叶逸云忽然开口。
他的手指，停留在某一页上。
沈怀瑜立刻凑了过去。
那是一份简报的誊抄本。
上面记录着：庚寅年，秋，落雁谷之战后，兵部与户部清点战场缴获及战损。
沈怀瑜的目光，直接略过了前面的缴获清单，落在了最后一行。
【战损：折损兵士三千一百人，丢失军马五百匹……】
她的目光继续下移。
【另，清点武库，遗失制式弓弩一千具，牛皮甲五百副，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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