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敢作对
第二百一十八章 敢作对
江承轩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缓缓开口：“这王、宁，过去是汉王朱高煦的门生部下，如今看来，是铁了心要和新政对着干了。”
“他怕是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抗税，而是公然藐视朝廷权威。”
“奏折上说，他的家奴光天化日之下，活活打死了三名税务员，手段极其残忍。”
夏原吉补充道。
江承轩沉默良久，慢慢说道：“为推行新政而死的人，不能白死。”
“你即刻安排下去，从国库中支取重金，抚恤三位税务员的家属，务必让他们衣食无忧，子女入学、家人就医皆由官府照料，不能让英雄寒了心。”
“好！我这就去安排！”
夏原吉应声，随即又道：“至于王、宁，此等藐视新政、公然行凶之徒，必须严惩不贷，军法从事，绝对不能手软！否则日后效仿者必多，新政将难以为继！”
“暂且不急。”
江承轩摇摇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眼底怒意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齐国公，此人心存反意，若不趁早铲除，人心难齐，新政根基恐将动摇啊！”
夏原吉急忙劝道。
“我自然知道要除他。”
江承轩看了一眼夏原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不必我们亲自动手，先把汉王、赵王、淇国公、英国公他们召来，此事自有计较，正好借此机会立个规矩。”
夏原吉定了定神，心中依旧疑惑：“齐国公的意思是？”
“王、宁此人，愚蠢至极，自以为有靖难之功，便能肆意藐视新政，破坏规矩。”
江承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怕是忘了，勋贵集团之中，想借新政牟利的大有人在，他这般胡作非为，断了别人的财路，我饶得了他，其他勋贵未必饶得了他！”
夏原吉恍然大悟，道：“齐国公的意思是，借他人之手除之，既除了祸患，又不得罪勋贵集团？”
“何须我亲自动手？”
江承轩笑着说道：“除掉他之前，先要顺应人心，借此事立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勋贵瞧瞧，对抗新政、破坏规矩的下场是什么。”
“到时候，不用我们开口，自然有人跳出来收拾他。”
显然，他心中早谋划好了周密的计策。
三天后。
收到传召的朱高煦、朱高燧，以及淇国公丘福、英国公张辅等一众勋贵，快马加鞭赶往齐国公府。
一路上，朱高燧还满满的抱怨：“到底出了什么急事，这么火急火燎地把我们叫过来？我那边正忙着扩大弹簧马车的生产规模，订单都排到三个月后了，耽误了生意，损失可就大了！”
“谁知道小姨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朱高煦闷声闷气的开口，心中也满是疑惑，他手头的物流生意正忙着拓展线路，确实抽不开身。
众人抵达齐国公府时，书房内坐了不少勋贵，个个交头接耳，猜测着此次议事的缘由。
但江承轩迟迟没有露面。
“小姨夫这是搞什么？匆匆把我们叫过来，自己迟迟不现身？”
朱高燧忍不住敲了敲桌面。
“汉王、赵王稍安勿躁，齐国公向来谋定而后动，今日定然是有重要事务商议，再稍等片刻便是。”
夏原吉在一旁连忙打圆场，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江承轩才身着常服，缓步走进书房，神色平静无波。
“小姨夫，您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手底下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呢！”
朱高燧起身说道。
“就是啊，什么急事非得这么着急把我们都叫过来？耽误了赚钱的正事，小姨夫可得赔我们！”
朱高煦跟着附和。
江承轩没心思和他们打趣，径直走到桌案前，将张自成的奏折扔在桌上，纸张的脆响让书房安静下来。
他目光落在朱高煦身上，笑吟吟的开口：“汉王啊，你且看看这份奏折，仔细瞧瞧。”
“这王、宁，可是你的人？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让他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这个主子，怕是难辞其咎吧？”
“王、宁？”
朱高煦愣了一下，脸上堆起笑容，道，“这小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长眼，招惹到小姨夫了？您尽管说，我这就去收拾他，保证让他给您赔罪！”
如今江承轩可是他的财神爷，弹簧马车、物流生意让他赚得盆满钵满，自然是百般讨好，不愿得罪。”
“一旁的朱高燧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讨好之意。
“你们心里清楚，今日召你们来是为了什么吧？”
江承轩目光扫过在座的勋贵们。
“自然是议事开会，齐国公有话尽管吩咐！”
朱高煦搓了搓手，脸上挂着生意人的精明。
“我们兄弟俩向来听小姨夫的调遣，绝无二话。”
江承轩微微颔首，道：“那我倒要问问汉王，你的物流商队，还有那些遍布各州府的货栈，能顺利运转的根基是什么？”
朱高煦眉头一拧，正琢磨着怎么说才周全，旁边的朱高燧已经迫不及待地抢话。
“这还用问？当然是修路啊！”
“官道要是坑坑洼洼，马车走不动，货物运半截就损耗大半，物流生意还做个屁？难不成让伙计们扛着货物跑？”
“就你嘴快！”
朱高煦瞪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人家问的是我，轮得到你插言？”
朱高燧撇了撇嘴，装作一脸委屈的抿紧嘴唇，端着肩膀靠在椅背上，显然还憋着一肚子话想说。
“那你的减震马车，能让订单排到三个月后，又靠的是什么？”
江承轩没理会兄弟俩的拌嘴，又看向朱高煦。
“自然是沾了新政的光，靠着国本稳固才能做起来啊！”
没等朱高煦开口，朱高燧又忍不住接话，生怕错过了表现的机会。
江承轩笑了笑，没再阻止他，道：“修路的银子，是朝廷从国库调拨的，国库的银子，归根结底是税收充盈起来的。这个道理，你们心里都很清楚。”
他伸手一指桌上的奏折：“现在，你们自己看看这折子，就知道有人是怎么公然跟朝廷、跟新政作对的。”
朱高煦拿起奏折，逐字逐句仔细阅读，脸色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变得铁青，读到最后几句时，猛地一拍桌子，暴跳如雷。
“狗娘养的王、宁！敢公然抗税？还他妈的敢杀税务官！这是活腻歪了想找死！”
朱高燧见二哥如此愤怒，急忙抢过奏折翻看，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道：“这个王八蛋！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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