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先找好靠山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先找好靠山
“总得给我出了这口鸟气！”
常书宇拳头紧握，道：“没当官之前，他们把我当阿猫阿狗，呼来喝去。”
“如今我承蒙朝廷恩典，当了政务员，他们还敢这么肆意欺辱，这官岂不是白当了？这新政的威严，又何在？”
胸腔里的怨气与怒火交织，几乎要冲出来。
这不仅是个人的奇耻大辱，更是对新政权威的公然践踏。
吴智气定神闲，放下茶杯，用茶盖轻轻刮了刮浮沫：“常兄，日后遇上这种硬茬，不必死磕到底。”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们不交税，自有税务司出面兜底，轮不到你这个统计司主事去硬碰硬。”
“打不过就跑，回头调齐人手、备好章程，再慢慢收拾他们也不迟。”
“新政要的是长久推行，不是一时意气之争。”
“我怕的是丢了朝廷的脸面，寒了其他政务员的心。”
常书宇低声道。
“脸面丢了，能挣回来，人心寒了，也能暖回来。”
吴智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书吏，道：“税务司的人来了吗？”
书吏躬身回话：“回县尊，半个时辰前就派人去请，按路程算，想来也该到了。”
吴智点点头，道：“好，那就再等片刻，让他们备好家伙，别失了朝廷的体面。”
一炷香的功夫刚过。
县衙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片刻后。
一群身着飞鹏服的汉子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腰别短铳、斜挎雁翎刀，腰间的铜制腰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税务司总旗官的专属标识，格外显眼。
“下官吴峰，见过吴知县！”
汉子大步流星走到堂中，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浑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凶悍之气。
这吴峰本是锦衣卫出身，在诏狱里见惯了生死。
手段狠辣，心思缜密。
此次通过政务员考试后，直接被提拔为清河县税务司总旗官。
正八品衔，算得上是一步登天。
从昔日的暗卫，变成了明面上的执法官员。
锦衣卫的历练，让他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而这次破格提拔，更是让他对新政感激涕零。
不仅吃上了正经皇粮，还得了实权官职，彻底摆脱了底层身份。
他非常清楚，新政若是黄了。
他这身官服、这个品级，也就烟消云散。
还可能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所以，新政必须成，谁敢阻拦，就是他吴峰的死对头。
值得一提的是，常书宇作为统计司主事。
虽然是政务员出身，只要熬够三年资历，也能顺利晋为正八品。
与吴峰品级相当，算是同阶官员。
“吴旗官免礼。”
吴智抬手示意，目光转向常书宇。
“常主事，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跟吴旗官说清楚，半点都不能遗漏。”
常书宇忍着臀部的剧痛，扶着旁边的椅子，缓缓站直身子。
把自己奉县衙之命上门催缴赋税。
被常进父子当众辱骂。
继而被家丁摁在地上殴打。
最后扔出门外的经过。
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吴峰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煞气越来越重。
“岂有此理！小小士绅，竟敢拒缴朝廷赋税，还敢当众殴打政务员，这是公然藐视国法，挑衅新政权威！当真是活腻歪了！”
吴智敲了敲公案，道：“吴旗官，大明政务员法有明确规定，以暴力威胁、殴打朝廷政务人员者，三年刑期起步，情节严重者，罪加一等，流放三千里。”
“如今常家动手，咱们也不必客气。”
“你即刻带税务司的人手，赶往常家，先将常进、常洛父子及动手打人的家丁捉拿归案，押回县衙听审。”
“至于常家逃税的罚没款项，按朝廷颁布的阶梯税率及瞒报田产数额，从严处置，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处理完毕后，再把人犯、账目一同送到县衙，本官要亲自治他们的罪，杀一儆百！”
“下官明白！这就去办！定不辱使命！”
吴峰抱拳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吴旗官，等等！”
常书宇开口，挣扎着想要跟上，道：“我跟你一起去！”
吴峰回头看了看他狼狈的模样，眉头微蹙：“常主事，你的伤……怕是经不起折腾。”
“不妨事，不妨事！”
常书宇扶着椅子，咬着牙站定，脸上露出执拗之色。
“这点皮肉伤不算什么，我必须亲眼看着常家父子伏法受审，才能咽下这口恶气！”
吴峰出身锦衣卫，眼光毒辣。
一眼看出常书宇，虽然看着凄惨，实则只是皮外伤。
动手的人看着凶狠，但没下死手，也没伤筋动骨。
显然是有所顾忌，怕真闹出人命无法收场。
他不再多言，点头道：“好，跟紧我！”
与此同时。
常家大院的书房里。
常进正坐在梨花木案前，提笔写信，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
“父亲，您在写什么？这般郑重其事？”
常洛推门进来，目光落在案上的书信上，好奇问道。
“给驸马王、宁写封信。”
常进放下毛笔，轻轻弹了弹纸上的墨迹。
“他与咱们常家素有往来，早年还受过咱们家的恩惠。”
“如今咱们打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政务员，虽是立威，终究是个麻烦。”
“走一走他的门路，好借他驸马的名头，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庇护咱们一二，免得朝廷真要追究起来，咱们连个靠山都没有。”
常洛接过书信，快速扫了一眼。
“父亲，一个小小的政务员，不过是个贱吏出身，靠着趋炎附新政才爬上去的，您何必如此重视？”
“历来皇上收税，都少不了我们士绅阶层的协助，如今倒好，直接把税收到我们头上了，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常进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懂什么？如今是新政初期，新官上任三把火，皇上推行新政的决心，非同小可，岂能轻易善罢甘休？”
“我们打常书宇，是为了立威，让其他政务员不敢轻举妄动，也让县里的百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而找王、宁求援，是为了留条后路，万一朝廷真要动真格，也好有人替我们说话。”
“双管齐下，才能万无一失。”
常洛恍然大悟：“父亲高见！还是您想得周全！那是不是该准备些厚礼，比如古玩字画、珍稀药材之类的，一同送去？好让驸马爷尽心帮忙。”
看着儿子终于有了长进，不再是昔日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常进满意点点头：“正是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尽快办妥，别出任何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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