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反对不了就加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反对不了就加入
此刻，政校副校长江承轩正站在讲堂之上。
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温和，眼神锐利。
台下一百名学员皆以崇拜的目光望着他。
正是江承轩设立的政校。
让他们这些昔日的寒门子弟。
基层胥吏有了读书识字。
执掌政务的机会。
如今更是成为升吏为官的第一批表率。
心中的激动与感激难以言表。
“各位同学！”
江承轩开口，声音清朗有力。
“这段时日，本副校长亲自为你们授课。”
“论起来，你们也算我的门生。”
“朝廷将南直隶分为西部十府、东部七府。”
“推行新政与旧制比对的消息，你们应当都已知晓？”
众人齐声应道：“已知晓！”
“很好。”
江承轩点头，笑容渐敛。
“若你们主持的西部十府，能实现税收增长、百姓安居、经济提振。”
“且成效远胜东部七府，朝廷新政便会坚定不移地推行下去。”
“你们也能步步高升，前途无量。”
“可若是你们输了。”
“不好意思，你们身上的官服、手中的权力。”
“乃至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打回原形，做回原本的胥吏！”
台下学员们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江承轩看着他们的神色，又笑了起来。
“本官方才所言，并非危言耸听。”
“于我而言，即便新政受挫。”
“我仍是齐国公，朝廷俸禄照拿，府邸田产依旧，日子照样舒心惬意。”
“但你们不同。”
“你们的一切，都是新政赋予的。”
“赢了，平步青云，光宗耀祖。”
“输了，一无所有，重归底层，再无出头之日。”
讲堂内一片寂静，唯有学员们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与窗外的鸟鸣形成鲜明对比。
江承轩放缓语气。
“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自己错失这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新政需要你们证明价值，你们也需要新政实现抱负，共勉之！”
话音刚落，讲堂内的寂静，被一股压抑的躁动撕裂。
这些学员比谁都清楚，从前的日子是何等模样。
那是一眼能望穿尽头的平庸。
是困在胥吏职位上动弹不得的窒息感。
若是没有靖难之役的风云变幻。
若是没有江承轩的破格拔擢。
若是没有被调入京师观政研学的契机。
他们或许还会安于现状。
毕竟，当个基层小吏虽无显赫之名。
社会地位略高于耕作的农人。
能混得温饱，安稳度日便已知足。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真正踏入朝堂中枢，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
他们忽然惊觉：那些高高在上的衮衮诸公，似乎也不过如此。
他们能做什么？
无非是捧着圣贤书摇头晃脑地念叨。
连基本的算学账目都理不清。
连百姓真正缺什么、盼什么都一无所知。
张口闭口便是天下苍生.
可伸手贪墨受贿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过黎民的疾苦？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在每个人心底疯长、蔓延.
换我来，我未必做得差！
从前，他们连这样的念头都不敢有.
如今，江承轩亲手为他们推开了机遇的大门.
给了他们证明自己的舞台.
他们怎能不拼尽全力牢牢抓住？
“老师放心！”
“我等必不负嘱托，定要让西部十府焕发生机。”
“让新政之光照亮大明疆土！”
百名学员中，队长张自成率先跨步而出。
他曾是朱棣亲自主考的拔尖人才。
如今不仅被提拔为班长，更被任命为西部十府巡抚。
这个官职，正是永乐年间朱棣的首创。
如今是实打实的朝廷三品大员级别。
要知道，太、祖朱元璋废除中书省后。
设布政使司掌民政财政、提刑按察使司掌司法、都指挥使司掌军事。
三权分立本为分、权制、衡。
不料日久生隙，三府官员同处省城，矛盾频发。
朱棣设立巡抚一职。
本意是派中枢官员前往地方协调事务。
久而久之，巡抚便成了总揽一方的封疆大吏。
地位仅次于总督与督师。
此次南直隶分治，东西两府各设一名巡抚。
是为了日后新政与旧制的直观较量。
张自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三品巡抚的头衔是暂时的。
做得好，能彻底站稳脚跟，平步青云。
做得不好，输了这场比试，只能打回原形。
重当那个看人脸色的小吏。
他身后的百名学员也齐齐躬身。
“我等定不辱使命，愿为新政效死力！”
洪亮的声音撞在讲堂梁木上，嗡嗡作响。
每个人眼中燃烧的。
都是改变命运的炽热渴望与不甘平庸的野心。
……
江承轩在政校训话的同时。
内阁之中，一场针对新政的暗涌博弈也在悄然升温。
东部七府巡抚的人选，最终敲定了三杨之一的杨溥。
杨溥本是江承轩一手发掘提拔的。
他是建文二年的进士，授翰林编修。
江承轩原本的规划，是让他先到地方历练一番。
积累实操经验后再委以重任。
事情起初也确实按这个轨迹稳步推进。
可自从江承轩力推新政，杨溥立刻调转方向。
公开站到了江承轩的对立面。
他在朝堂之上直言新政有违祖制，万万不可行。
还专门写文章公开抨击江承轩。
“新政颠倒清浊之分，致使浊气上浮、清气下沉。”
“长此以往，必乱阴阳纲纪，霍乱天下根基！”
还暗中写信给太子朱高炽。
字里行间尽是对江承轩的诋毁，劝太子当亲贤臣、远小人。
而这个被他指认为小人的。
正是一手提拔他的江承轩。
只能说，此时的杨溥。
政治城府远不及后来辅政大明时那般深厚老练。
江承轩心中清楚，日后永乐十二年。
杨溥会因东宫迎驾迟缓之事被关进诏狱。
一囚便是十年。
狱中岁月难熬，家人供应的食物多次断绝。
朱棣心意难测，他几次险些丧命。
一同入狱的同僚也有多人死于非命。
可即便身陷绝境，杨溥依旧手不释卷，勤奋苦读。
将经书史籍通读数遍，出狱后才与杨荣、杨士奇并称“三杨”。
成为辅政大明的一代名臣。
反观现在，同为“三杨”的杨荣和杨士奇。
即便打心底里不赞同新政，也从未如此激进。
杨士奇会先提笔写信，详细询问江承轩的新政思路。
充分沟通后，才提出新政应循序渐进，不宜急于扩大范围，需先观成效再定后续的稳妥建议。
处处透着周全考量。
杨荣则更为圆滑，干脆当众表示。
愿为新政先锋，听凭陛下驱策。
带着几分投机的智慧。
既然反对不了，便顺势加入，待站稳脚跟后再谋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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