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全部彻查
第八十二章 全部彻查
“天子金口玉言，何况是定国安邦的登基诏书！”
朱棣眉头微蹙，道：“公布出去的东西，岂能说改就改？”
“你倒是说说，难道‘永乐’这个年号，还能有什么不妥？”
“岂止是不妥，简直是埋了颗惊天暗雷！”
江承轩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皇上有所不知，这‘永乐’二字。”
“并非首次作为年号使用。”
“有人用过？”
朱棣前倾身子，龙椅扶手被他握得咯吱作响：“是谁？哪个朝代的帝王？”
他靖难登基，本就仓促得很。
彼时江承轩忙着卫所产权明晰的事务。
整日埋在各部卷宗与卫所图谱里，忙得脚不沾地。
谋主姚广孝还在北平料理后续军需。
徐皇后与朱高炽也未及南迁。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率军进入应天之后。
一面要安抚百姓、恢复城中秩序。
一面还要按礼制完成三请三让。
祭拜孝陵等登基流程，桩桩件件都迫在眉睫。
那几日忙得脚不沾地，登基诏在他眼里。
不过是流程中必备的一道文书。
礼部官员呈上来时，他只扫了几眼。
见措辞还算得体，便随口准了，哪里想到会暗藏玄机。
“皇上，并非帝王。”
江承轩声音压得更低：“北宋宣和年间，浙西反贼方腊起义。”
“自号‘圣公’，所建年号，正是‘永乐’。”
朱棣脸色由晴转阴，铁青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年号于大明而言，分量重逾千斤。
前朝帝王多喜改元。
就像武则天，一生换了十余个年号。
高兴时便换个新号图个吉利。
但这对朝廷与民间来说，却是天大的麻烦。
改年号就要重定历法，朝堂公文、民间契约都要随之更改。
行政成本陡增不说，百姓更是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到了太、祖皇帝朱元璋这里，立下规矩。
一帝一号，终、身不改。
自大明开国，世人便以年号称呼天子。
洪武大帝的威名，正是随着“洪武”二字传遍天下。
这年号，便是帝王的脸面，是王朝的印记。
要伴随君王一生，载入史册代代相传。
他朱棣靖难起兵，本就被建文旧臣骂作谋逆。
现在刚登帝位，用了反贼用过的年号。
这不是明晃晃的让人指着鼻子嘲讽吗？
哐当！
一声巨响。
朱棣拔出墙上悬挂的龙泉宝剑。
寒光凛冽的剑锋，直指阶下的礼部尚书任昂，怒吼道：“任昂！你给朕说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昂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臣……臣真的不知道啊！”
任昂这话倒不是说谎。
他身为四朝元老，历经元末战乱、洪武新政、建文改制。
现在又侍奉朱棣，察言观色、明哲保身的本事，早练就得炉火纯青。
但他读的都是正统王朝的史书。
记的都是帝王将相的年号。
方腊不过是个作乱一时的反贼。
谁会特意去留意他用过什么年号？
满朝文武，怕是没几个人会把反贼的年号放在心上。
这分明是礼部里藏着的建文旧臣，故意设下的毒计！
朱棣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烈火。
像是吞了几斤滚烫的烙铁。
这帮文臣，真是恶毒到了骨子里！
刺杀不成，居然在年号上动起了歪心思。
方腊是反贼，用他的年号。
不就是暗指自己也是乱臣贼子吗？
奈何诏书已经发出去了，天下皆知。
若是强行收回更改，不就等于告诉世人，自己的年号与反贼雷同？
到时候，天下人议论纷纷，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彻查！给朕彻底追查！”
朱棣咬牙切齿，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光。
“但凡与年号拟定有关的官员，一个都不许放过！”
他心中恨意翻腾，只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宽容了。
这帮建文旧臣，真当他手中的屠刀不够锋利？
若是换作从前征战之时。
单凭这一条，任昂已经被他一刀劈成两半，累及全族！
朱棣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怒火稍稍平复。
原以为靖难成功，坐上龙椅，这天下便能尽在掌控。
现在才明白，金陵城的暗流，远比战场凶险。
往后的路，还长得很。
……
经此一事，江承轩的地位愈发稳固。
一等齐国公的爵位，世袭罔替。
五军都督府掌印大都督，总揽天下兵权。
再加吏部尚书一职，掌管百官任免。
另有太子少傅的头衔。
虽然太子尚未正式册立，他辅政重臣的身份，则是无可动摇。
只要日后不出大的纰漏。
这辈子的荣华富贵，算是稳如泰山了。
朱棣向来大方，连、战功与谋略都算不上顶尖的邱福，都封了淇国公。
盛庸、平安、瞿能父子这些昔日的对手，归顺之后也都封了侯爵。
其中平安更是得了一等候的殊荣。
他们的命运，都被江承轩悄然扭转。
表面上朝堂安稳。
暗地里，暗流涌动。
朱高煦自恃靖难有功，又知晓日后会被册封为汉王。
已然开始暗中招兵买马，拉拢势力，为争夺储位铺路。
不过，这一世，因江承轩的缘故，朱高炽摆脱了肥胖的困扰，身强体健。
年那场惨烈的京城保卫战并未发生，他的腿也未曾受伤。
现在精力充沛，处理政务条理清晰，深得朱棣信赖。
按大明嫡长子继承制的祖制。
只要不出意外，太子之位稳如磐石。
朱高煦即便能征善战，但论治理国家的本事。
比起朱高炽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几日，朱高煦频频派人递话。
想约江承轩见面，意图不言而喻。
江承轩如今手握军政大权，若是能将他拉拢到自己阵营。
储位之争便多了几分胜算。
朝中一批靖难武将也动了投机之心。
他们见朱高煦战功赫赫，深得朱棣喜爱。
觉得若是朱高煦将来登基，军事勋贵集团定能获得更多好处。
很快，以淇国公丘福、驸马永春侯王、宁为首的武将们。
形成了暗中支持朱高煦的汉王党。
江承轩自然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
毕竟，他名义上可是朱高炽的老师。
于公于私，都没有理由偏向朱高煦。
接下来的几日，朱棣雷霆手段尽显。
第一件事，便是清洗礼部。
凡是参与拟定年号、编撰诏书的官员。
无论是否知情，尽数被拿下审讯。
其中几个暗藏祸心的建文旧臣，直接被下令处死。
朝堂上下一片震动。
第二件事，便是重启锦衣卫北镇抚司。
他亲自选定黄纲，担任第三任锦衣卫都指挥使。
赋予其监察百官、秘密审讯的大权。
以此震慑那些心怀异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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