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降不降
第六十八章 你降不降
他接着分析：“更何况，朱棣的中军大营被精锐部队层层护卫。”
“外围还有铳车布防，就算侥幸冲过火炮封锁。”
“也难抵铳车的密集轰击。”
“根本不可能靠近朱棣，更别说诛杀他了！”
大堂内陷入沉默，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犹豫与惶恐。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悄悄叹气。
显然都不认同这孤注一掷的计划。
“住口！”
徐辉祖厉声呵斥，眼中闪过狠厉。
“再敢动摇军心，扰乱士气，立斩不赦！”
“可是魏国公，我们到底该怎么打？”
那名将领依旧不死心，道：“我们不能这般莽撞，总得有个胜算吧？”
“如今城内粮草只够支撑三日，将士们疲惫不堪。”
“这样的状态，如何能打赢燕军？”
徐辉祖眉头紧锁，心中泛起一丝寒意。
往日里，自己一声令下，麾下将领无有不从。
可如今，他们竟公然反驳自己，甚至质疑自己的决策。
这背后，是军心涣散，是对建文朝廷的彻底失望。
“魏国公！”
又一名将领站出来，试探道：“皇上素来不信任您，处处提防，您又何必拼死为他卖命？”
“是啊！魏国公！”
有人附和：“若是皇上早肯重用您，让您统领大军，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六十万大军毁于一旦，北方数省尽失，这都是皇上用人不当的恶果！”
“皇上能擅杀京营三万将士，能不问缘由诛灭平安、瞿能满门。”
“若是我们此战失利，难道皇上会放过我们的家人吗？”
一句句质问，如同尖刀般刺向徐辉祖。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咬牙道：“此战有进无退！”
“大明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今日便是你们报效国家、尽忠皇上之时！”
见将领们依旧迟疑，无人响应。
徐辉祖沉声道：“好，既然你们心存疑虑，便按自己的心意选择。”
“愿意留下来与我出战朱棣的，站到左边。”
“愿意留守城中，等待朝廷援军的，站到右边。”
这般记名式的选择，不过是做做样子，谁敢公然与自己作对？
只要有人带头站到左边，其他人自然会跟风。
可这一次，他错得彻底。
话音刚落，将领们呼啦啦地大多站到了右边。
只剩下寥寥数人留在左边，神色也颇为犹豫。
有人还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看着眼前的景象，徐辉祖彻底愣住了，嘴唇哆嗦着，手指着右边的将领们。
“你们……你们……”
“魏国公，对不住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突然上前，猛地将徐辉祖扑倒在地。
其余将领见状，也一拥而上。
七手八脚的将他捆绑起来，绳索勒得他肩膀生疼。
“你们好大的胆子！”
“竟敢背叛朝廷，投靠反贼！”
徐辉祖奋力挣扎，厉声叫骂。
奈何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他看着这些往日里一同征战的袍泽，心中满是悲凉与愤怒。
他坚守的忠节，在他们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月至中天。
夜色如墨。
徐州城的西门缓缓打开。
一队南军将领簇拥着五花大绑的徐辉祖，一步步走向燕军大营。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庞。
有的神色惶恐，有的面露决绝。
有的则带着一抹对未来的期待。
朱棣坐在帅案后，看着被押进来的徐辉祖。
挥了挥手，淡淡道：“解开他。”
侍卫上前，解开了捆绑徐辉祖的绳索。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抬头看向朱棣，眼中涌现复杂的情绪。
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若是此刻突然出手，趁其不备，或许能趁机杀了朱棣，为大明、报仇！
但他扫了一眼四周虎视眈眈的护卫。
这些人个个身材高大，手持利刃，眼神锐利如鹰。
明显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徐辉祖心中清楚，朱棣绝非托大之人。
尤其是济南之战后，对自身安危愈发谨慎。
身边护卫更是寸步不离。
他就算拼死一搏，也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只会白白送命。
“徐辉祖，你输了。”
朱棣坐在帅案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气定神闲的看着。
“如今徐州城破，你的部下倒戈，这般境地，你可服气？”
“乱臣贼子！”
徐辉祖咬牙切齿，只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眼中满是鄙夷与愤怒。
“我这个乱臣贼子，还不是被朱允炆逼出来的！”
朱棣放下茶杯，冷笑一声，嘲讽道：“他登基之后，急于削藩，软禁周王，废掉岷王，逼着湘王自、焚而死。”
“又把本王逼得在北平府的猪圈中与猪同住。”
“这，就是你誓死效忠的好皇上，我的好大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徐辉祖梗着脖子，不肯有半分退让。
“本王起兵，乃是奉诏讨逆，而非谋反！”
朱棣站起身，走到徐辉祖面前，铿锵有力。
“太、祖皇帝祖训有云。”
“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
“天子密诏诸王统领镇兵讨平之！”
“朱允炆宠信齐泰、黄子澄等奸佞，滥杀忠良，鱼肉百姓。”
“本王这是清君侧，靖国难，顺应天意民心！”
“天子密诏何在？”
徐辉祖反问，讥讽道：“你口口声声说奉诏讨逆，拿出密诏来给天下人看看！”
朱棣闻言，不仅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他对这个大舅哥，终究还是多了几分耐心。
一来是念及岳父徐达的情面。
二来，这两年靖难之路顺风顺水，他早具备了容人的底气与胸襟。
“天子密诏，何等神圣，岂能随便给你过目！”
朱棣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等我率军踏入金陵城，扫清朝堂奸佞。”
“自然会让天下人亲眼见证这份诏书的真伪。”
“朱棣，你这根本就是矫诏谋反！”
“纯属无稽之谈！”
徐辉祖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怒斥出声，胸膛剧烈起伏。
朱棣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落在这位大舅哥紧绷的脸上，再次询问。
“魏国公，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可愿意弃暗投明，追随本王共掌天下？”
“我徐辉祖世代受大明皇恩，誓死不与你这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徐辉祖咬牙切齿，眼中充斥着鄙夷与决绝，一字一句都带着怒火。
“你不愿追随，可天下百姓未必愿意继续追随朱允炆！”
朱棣收敛笑容，语气冰冷下来。
“若不是朱允炆刚登基便急功近利削藩，软禁周王、废掉岷王、逼死湘王，本王岂能如此顺利起兵？”
“若不是他一时意气擅杀京营三万将士。”
“若不是他听信谗言滥杀忠臣、诛灭满门，寒了天下将士与百姓的心。”
“本王席卷北方、兵临金陵，会有这般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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