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为何拿不下
第五十二章 为何拿不下
朱棣目光落在江承轩身上，戏谑道：“朱允炆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反间小计，还劳动先生亲自跑一趟？”
江承轩往椅背上一靠，耸耸肩笑了。
“也算借故偷个懒，来王爷这儿躲躲清净。”
“北平府的琐事堆成山，日夜操劳，实在累得够呛。”
朱棣被逗得哈哈大笑，引着他步入中军大营，命人奉上热茶。
江承轩抿了口茶，缓过旅途疲惫，开门见山的询问。
“王爷，两个月光阴过去了。”
“这济南府为何仍迟迟未能拿下？”
朱棣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坦诚道：“本王并非不愿倾力强攻，实在是这济南城难啃得很。”
“城中尚有十几万残兵固守。”
“平安、瞿陶、盛庸都是能战之将。”
“更有铁铉这个硬骨头坐镇，着实棘手。”
这绝非托词。
铁铉虽然不是科班出身的武将，不懂系统兵法。
但却有着惊人的悟性与过人的胆识。
他亲自登上城头指挥作战，身披铠甲，手持长剑，身先士卒的模样。
硬生生点燃了原本垂头丧气的士兵们的斗志。
加上盛庸等人的辅佐调度。
把一座看似摇摇欲坠的济南城，守得如同铜墙铁壁。
北军日夜轮番猛攻，屡屡被守军顽强打退。
城下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土壤。
济南城依旧屹立不倒。
北军除了每日抬回无数具尸体，再无任何实质性进展。
朱棣向来不擅长蛮干，观察济南城地形后，想出一条毒辣计策。
决堤放水。
想用滔滔洪水淹没城池，彻底摧毁城内守军的意志。
眼看洪水漫至城下，城池即将失守。
铁铉依旧镇定自若。
他暗中挑选了一千名精锐士兵，让他们假意投降。
还特意派人送信给朱棣，恳请他单骑入城受降。
以彰显投降的诚意。
若不是提前收到江承轩的书信提醒。
朱棣险些真的孤身前往。
最后心生一计，选了个身形有几分相似的亲兵冒充他。
刚到城门下，头顶突然落下沉重的千斤闸。
那名亲兵当场被擒，生死未卜。
朱棣得知消息，暴跳如雷。
这辈子他难得愿意相信旁人一次，却遭此卑劣欺骗。
那颗本就不算纯粹的帝王心，被铁铉狠狠刺了一刀。
后来，大批火炮与充足弹药陆续运到前线。
朱棣本想复刻真定之战的辉煌，用火炮将济南城轰成焦土。
万万没料到，铁铉连夜让人打造了十几个巨大的木牌。
上面用朱砂工工整整的写着，大明太、祖高皇帝神牌。
九个大字，悬挂在城墙四周的显眼位置。
这些看似简陋的木牌，比最好的防弹衣还管用。
朱棣在城下气得青筋暴起，破口大骂，愣是不敢下令开炮。
他打的是奉天靖难旗号。
以朱元璋的遗训，作为起兵的理论支撑。
说白了就是靠着老子的名头压制孙子。
如今铁铉挂出父亲的神牌，他若敢开炮，岂不是连老爹的神位都要毁于一旦？
这可是自砸招牌的蠢事，万万使不得。
铁铉把朱棣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心思，摸得透透彻彻，故意弄出这出滑稽戏。
城外的朱棣兵强马壮，火炮齐备。
只要一声令下，济南城唾手可得。
奈何他只能站在城下暴跳如雷，有怒难发。
城上的铁铉则得意洋洋，用剑柄轻轻敲打着，那些刚从山中砍伐，还带着木纹的神牌。
用挑衅的眼神，俯瞰着下方的朱棣。
手指还轻轻勾了勾，那模样似乎在说，有本事你过来啊！
这恐怕是朱棣军事生涯中最窝囊，最郁闷的一天。
一群残兵败将，一个从未打过仗的书生。
一座看似轻轻一推，就会落下几块砖头的城池。
竟然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兵锋。
这也是他靖难起兵以来。
遭遇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败。
“我败了。”
朱棣在江承轩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脸上挂着颓丧与不。
“济南府暂时不属于我，不如就此班师回北平，日后再做打算。”
江承轩放下手中的茶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王爷，万万不可撤退！”
“一旦撤兵，我们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麻烦就大了！”
他太清楚历史的轨迹。
当年朱棣正是因为拿不下济南而仓促撤兵。
结果被铁铉和盛庸抓住机会，率军追击，一路溃退几百里。
好不容易拿下的德州，也被重新收复。
济南城成了朱棣的梦碎之地。
后来无论他如何调兵遣将，再也没能攻破这座坚城。
最后只能孤注一掷，绕开山东。
从徐州直扑金陵，靠着李景隆打开城门，才得以成功登基。
而现在，绝不能重蹈覆辙。
“王爷，如今我们正在大肆扩充地盘。”
“整个河北乃至中原地区，都已纳入我们的辐射范围之内。”
江承轩缓缓分析道：“这些州县之所以望风归降，皆是畏惧王爷的威名，与六十万大军覆灭的威慑。”
“可若是王爷没能拿下济南，甚至战败而退。”
“这些地方的官员士绅，必然会反复无常。”
“今日投靠王爷，明日一旦风向转变，很可能立刻倒向朱允炆。”
“可这济南府，实在难以强攻。”
朱棣皱紧眉头，无奈道：“不打又能如何？”
“为何一定要强攻？”
江承轩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先拿下山东全境。”
“山东地域广阔，不可能每个州县都像济南这般顽固。”
“属下已经提前做好铺垫，在山东各地散播消息。”
“称朱允炆要推行井田制，强行抢夺士绅百姓的土地。”
“如今山东的民心所向，其实在我们这边。”
“我们只需分兵多路，攻打其他州县，必然能轻松拿下。”
“至于济南城，我们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即可。”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条详解。
“第一，济南城被围困多日，城内粮草储备有限，日久必然短缺。”
“第二，士兵长期被困城中，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士气迟早会懈怠涣散。”
“第三，就算士兵能咬牙坚持，城中的百姓也扛不住饥荒与恐慌。”
“只需长期围困，济南城内定会滋生内乱。”
“到时候王爷再趁乱攻城，岂不是事半功倍？”
朱棣低头沉思了许久，抬头时仍有顾虑。
“分兵之后，我们手中的兵力，是否还足以长期围困济南城？”
“王爷尽管放心。”
江承轩摆了摆手，道：“我们将三大营留在济南城外，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
“他们若是敢出城突围，难道还能冲破三大营的火力防线？”
“若是真有这般能耐，李景隆的六十万大军又怎会落得惨败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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