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推波助澜
第三十七章 推波助澜
朱棣盯着地图上的济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深知济南的战略意义非凡。
此前他的军事行动，局限于北平周边的属地范围内。
南军即便战败，仍能依托后方重新组织兵力，筹措粮草，发起新一轮进攻。
可一旦占据济南，便如同在朱允炆的家门口，筑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随时可发起攻势，彻底掌握战局的主动权。
将战争的压力，直接转嫁到朝廷一方。
不过，他也清楚，济南府并非易取之地。
历史上，正是铁铉这等忠勇双全的硬骨头，硬生生挡住了朱棣大军前进的步伐。
但现在，江承轩提前布局。
派遣了大量密探，潜入济南府城及周边州县。
暗中散播流言，揭露朝廷暴政，动摇民心，为日后大军攻城铺路。
这是他作为燕王府首席文臣，必须提前做好的万全准备。
无论朱棣能否顺利拿下济南，都要做到有备无患。
朱棣低头沉思良久，眼中闪过决绝与期待，重重吐出一个字。
“好！”
姚广孝也抚掌而笑，上前一步，道：“王爷，关于此次决战的地点。”
“老僧有一言相劝，或许能助王爷事半功倍。”
“大师但说无妨。”
朱棣抬手示意，眼中满是信任。
姚广孝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向地图上一条蜿蜒的河道。
“此处是白沟河。”
“据老僧推算，李景隆大军抵达白沟河附近时，恰好会赶上春汛。”
“王爷若能设下诱敌之计，引诱李景隆率领大军渡河。”
“我军就可趁其半渡之时发起猛攻。”
“再借白沟河春汛的暴涨之水，水淹南军主力。”
“此战若能大获全胜，朱允炆的主力部队会损失殆尽。”
“再也无力组织起大规模的征讨行动。”
“届时王爷可彻底转守为攻，挥师南下，直取金陵！”
“春汛？”
江承轩抬眼看向姚广孝，道：“道衍大师，春汛的具体日期和水量大小，你能推算得精准吗？”
“这可是关乎数万将士生死的大事，容不得半点差错。”
“只能算出一个大致的时间范围和水量趋势，无法做到分毫不差。”
姚广孝毫不隐瞒，语气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
“兵者，有可见之兵，亦有不可见之兵。”
“可见之兵，是那些荷戟执戈、冲锋陷阵的肉身之士。”
“而不可见之兵，则是日月星辰的运行，风云水火的变幻，山川大地的灵气。”
“世间万物万象，皆可化为助战之力，关键在于能否顺势而为。”
这番话被他说得掷地有声，气势磅礴。
显然，他对自己的气象推算能力很有信心。
江承轩看着姚广孝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难道历史上，那三场助朱棣逆风翻盘的大风，并非纯粹的巧合？
而是这老和尚凭借观星象、察天时推算出来的？
不过，他也很快回过神来。
即便姚广孝的推算能力再强。
至多也只能算出大致的时段和天气趋势。
难以精准到具体某一天的某个时辰。
而那三场决定命运的大风，终究要归于天命所归。
才能更好地收拢人心，凝聚士气。
他深深看了一眼姚广孝。
不得不承认，这老和尚确实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过人之处。
接下来，三人围绕白沟河之战的具体细节，展开了深入商讨。
如何设计诱敌之计，让李景隆乖乖率军渡河。
春汛期间的兵力如何部署，才能做到既能埋伏敌军，又能保障自身安全。
后勤补给如何跟进，确保大军粮草，军械充足。
战后如何组织追击，扩大战果。
尽可能多地歼灭南军有生力量。
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精益求精。
直至后半夜，才终于敲定了所有作战方案。
商讨结束后，众人面露疲色，起身准备各自回去休息。
姚广孝刚走出议事大厅的门槛，身后忽然传来江承轩的声音。
“道衍大师留步！”
姚广孝的脚步顿住，肩头微侧，眼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讶异。
随即稳稳立定在原地。
夜色如墨。
议事大厅外悬挂的宫灯摇曳不定。
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江承轩踏着脚步缓缓上前，玄色袍角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寂静的节点上，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江参议。”
姚广孝率先开口，语气客气，但难掩几分疏离。
虽然同属朱棣麾下核心文臣，两人却向来少有私交。
日常相处多是公事公办。
江承轩专注于制度搭建，后勤统筹和阳谋布局。
凡事讲究摆上台面，有据可依。
姚广孝则主理士兵操练，军械打造。
兼通星象占卜与阴谋诡计，惯于在暗处搅动风云。
两人职责领域泾渭分明，本无太多交集。
唯一的牵绊，便是各自掌控的情报网络。
江承轩的眼线，多潜伏在商人群体中。
主打舆论宣传与物资探查。
姚广孝的密探，则渗透于宫廷太监和敌军阵营之内。
专攻离间刺探与信息传递。
而这两套系统，需定期互通有无，才能确保情报周全。
此时的朱棣，正沉浸在难以言喻的喜悦之中。
拿下朵颜三卫后，他手中兵力已突破十二万。
足以与朱允炆的南军正面抗衡。
大战尚未开启，胜算已然在握。
席间，他忍不住多饮了几杯佳酿。
一阵尿意袭来，武人出身的他，向来不拘小节。
寻了个僻静的墙角要解手，但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阴影里。
江承轩与姚广孝正相对而立。
低声交谈的身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朱棣眉头微蹙，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这两人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夜为何会私下会面？
他隐在廊柱之后，打算静观其变，听个究竟。
“道衍大师。”
江承轩开门见山，道：“在下有一事，始终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大师不吝解惑。”
姚广孝抬眼看着江承轩，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浅笑。
“江参议有何困惑？不妨直言相告。”
“朱允炆诛杀三万京营之事。”
江承轩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姚广孝。
“我麾下间谍仅奉命煽动士兵闹饷，从未授意任何人喊出清君侧的口号。”
“更未曾在朱允炆面前搬弄是非，诱他痛下杀手。”
“可事态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还请大师告知，这背后究竟另有隐情？”
姚广孝闻言，低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此事，不过是老夫顺势而为，推波助澜罢了。”
江承轩神色未变，眼中探究更浓，静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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