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不想理你
第一百八十章 我不想理你
“我也在练。”纪源往旁边那块空地上一指，地上放着一副护手和一条跳绳，“陈导说我最近胖了两斤，让我减。”
苏荷看了他一眼，一百多斤的精瘦体格，哪来的两斤。
纪源接住她那个眼神，自嘲地笑了笑，“别问，问就是陈导的秤有超能力。”
他没再多说，回到自己那块地方开始跳绳。
厂房里只剩下跳绳打地面的啪啪声和苏荷出刀的风声，混在一起，竟然有种古怪的节奏感。
中午苏荷去食堂打饭，碰到了许乔的经纪人。
这人苏荷之前没怎么打过交道，三十出头，烫了个精致的卷发，指甲涂得油亮，看到苏荷就迎上来，笑得很职业。
“苏老师，恭喜啊，拿下陈导的戏，了不起。”
苏荷端着餐盘，“谢谢。”
“许乔最近也在看本子，想问问苏老师，《浮城》还有没有合适的角色？”
苏荷打了份青菜和一碗米饭，头也没回，“这个问题应该问陈导，不该问我。”
经纪人愣了一拍，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算计已经兜不住了。
“苏老师说的是。那，改天约个饭？”
“最近吃不下。”苏荷端着餐盘走了。
坐到角落里，她扒了两口饭，手机震了一下。
顾行野。
“晚上有空吗？聊聊《浮城》的宣发方案。”
苏荷看了看这条消息，回了三个字：问陈导。
那边沉默了将近十分钟，来了句：我问你。
苏荷没再回，把手机扣过去，继续吃饭。
下午没有训练。苏荷回酒店把剧本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重点抠了阿九前三场戏的情绪走向。
这个角色比陆锦更难。
陆锦的坏是写在脸上的，观众一看就知道她是反派。但阿九不一样，她的坏藏在笑里，藏在温柔里，藏在所有人以为她是自己人的时候。
等到刀子递过来，你才发现，她从头到尾就没拿你当过人看。
这种角色，演砸了是闹剧，演好了是炸弹。
五点半，林夏来了电话。
“顾行野约你今晚吃饭，被你拒了？”
“他约的是聊宣发，不是吃饭。”
“一样。”林夏叹了口气，“苏荷，我知道你烦他。但他现在是出品人，太硬顶着不是办法。你可以不买他的账，但面子上别撕太难看。这圈子就这么大——”
“林夏。”苏荷打断她，“我跟他之间那点面子，三年前就没了。现在要维护，该他来，不是我。”
林夏那头安静了几秒，没再劝。
挂了电话，苏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纱布还缠着，虎口的血泡破了，蹭在纱布上，一片暗红。
她去卫生间重新换了块纱布，刚缠好，门被敲了。
苏荷以为是酒店的客房服务，拉开门。
楚行霄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个药店的袋子。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问林夏要的。”楚行霄低头看见她缠着纱布的手，眉头动了一下，没说什么，直接进来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在茶几上摆了一排，拉过她的手，把纱布拆了。
血泡破了两个，皮翻着，底下露出嫩的肉。
楚行霄蘸了碘伏，往上涂，手很稳，力道控制得刚好，疼但不是撕扯的那种疼。
苏荷抽了一口凉气，没躲。
“练什么练成这样？”
“练杀人。”
楚行霄抬了下眼皮，没接这茬，继续上药。
涂完碘伏，贴好创可贴，他把东西收
楚行霄把东西收进袋子里，起身去洗了手。
苏荷低头看着虎口上贴着的创可贴，贴得很整齐，边缘压得服帖，不像是随手糊上去的。
“吃了吗？”楚行霄从卫生间出来，拿毛巾擦手。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
楚行霄看了她一眼，把毛巾挂回去，走到桌边翻了翻她摊开的剧本。
“阿九。”他念了一下角色名，“歌女？”
“嗯，杀人的歌女。”
“你挺适合。”
苏荷抬头：“哪适合？杀人还是歌女？”
“都适合。”楚行霄把剧本合上，推回原位，“你唱歌跑调，但你杀人的眼神挺到位。”
苏荷踢了他小腿一脚，没用力。
楚行霄没躲，在沙发上坐下，把腿伸直，整个人靠进去，像到了自己家。
“纪源怎么样？”
“好。”苏荷想了想，又加了句，“是那种真的好。他今天教我改了出刀的节奏，一遍就让我明白问题出在哪。”
“比宋导那边的搭档强？”
“不是一个层次的。”苏荷坐到他旁边，隔了半个坐垫的距离，“纪源演戏不跟你抢，他是把球传到你最舒服的位置，你接着就顺了。”
楚行霄听她说这些的时候没插嘴，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偶尔动一下。
苏荷说完，发现他在看自己。
“看什么？”
“看你说戏的时候，整个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
楚行霄没回答这个，站起来，“早点睡，你明天几点训练？”
“七点。”
“那我走了。”他拿上外套，走到门口，手搭在把手上停了一下，“顾行野要是再来烦你，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你还能打他？”
“打不了，但我可以把他那辆迈巴赫轮胎放了气。”
苏荷没忍住，笑了。
楚行霄拉开门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隔了几秒，电梯到了，叮的一声。
苏荷把门关上，回到桌边继续看剧本。
创可贴上还留着碘伏的气味，有点呛，但闻久了就习惯了。
训练第五天，陈克亲自来了趟厂房。
他没提前打招呼，穿着那件万年不换的旧中山装，手里还是那个掉漆的军用水壶。
苏荷正在和老张对练，练的是阿九杀叛徒那场戏的完整动作编排。
陈克在角落站了十来分钟，一言不发。
老张注意到他来了，但没停，继续带着苏荷走完了整动作。
收刀，苏荷喘了几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见了陈克。
“陈导。”
陈克走过来，上下看了她两眼，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右手上。
“手怎么了？”
“练的。”
“给我看看。”
苏荷把手伸过去，陈克拉着她的手翻了个面，看了看虎口的位置，又捏了捏她的手指。
“握力还行。”他松开手，“但你手腕太僵了。阿九的刀不是砍柴刀，她用的是巧劲，不是蛮力。你练的时候，手腕放松，让刀自己走。”
苏荷点头。
陈克又看了看老张，“给她加一组甩腕的训练，每天五百下。”
老张应了。
陈克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后天开始拍你第一场戏。”
苏荷愣了一下：“这么快？”
“我看了你的训练进度，够了。”陈克拧开水壶喝了口，“第一场不是打戏，是阿九在台上唱曲的那场。你音准怎么样？”
苏荷沉默了一拍。
“差。”
陈克这次回了头，看着她，表情说不上什么，介于意外和满意之间。
“差就对了。阿九唱得不好，但她唱的时候得让台下所有人都觉得好。”他扬了扬下巴，“你回去琢磨琢磨这个。”
说完，他走了。
苏荷站在原地，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三遍。
唱得不好，但让所有人觉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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