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深夜敲门
第一百七十四章 深夜敲门
晚上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苏荷换好衣服，拎着包往外走。
楚行霄的车停在老地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看到苏荷出来,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过去接过她的包。
“累吗？”
“还行。”
楚行霄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绕回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出古镇。
“今天顾行野找你了？”
苏荷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楚行霄握着方向盘，“他投了钱，肯定要刷存在感。”
“他说想帮我。”
“你信？”
“不信。”苏荷靠在椅背上，“他想要的，我给不起。”
楚行霄没说话，把车速放慢了些。
两个人都没再开口，车里只有收音机的声音。
开了大概半小时，楚行霄把车停在一家川菜馆门口。
“吃火锅？”
“不是。”楚行霄下车，“换个口味。”
两个人进了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上得很快，楚行霄给苏荷夹了一筷子回锅肉。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苏荷低头吃饭，没反驳。
她确实瘦了，进组这几天，每天睡不到六小时，吃饭也不规律。
“楚行霄。”
“嗯？”
“你每天这么跑，不累吗？”
楚行霄抬头看她，“累啊。”
“那你还——”
“但我想看你。”他打断她，“这个理由够不够？”
苏荷愣住。
楚行霄继续吃饭，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苏荷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低下头，把碗里的饭慢慢吃完。
古镇的清晨，湿气顺着门缝往里钻。苏荷醒的时候，屋子里还剩下一股极淡的排骨香味。
许乔已经出门了，床铺收拾得平整，像从没人住过。苏荷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她起身把楚行霄送来的保温桶洗干净，控干水，收进包里。
路过开水房，几个场务正凑在一起抽烟，声音压得低。
“顾总昨晚住哪了？”
“还能住哪，镇上最好的那家民宿，包了一层。”
“啧，五千万砸进来，宋导这两天腰杆子都直了不少。”
苏荷没停步，拎着水壶走过去。那几个人见是她，立马噤声，眼神在她背影上打了几个转。
这种眼神苏荷见多了。在他们眼里，她就是那五千万的“引信”。
早上的戏在古宅后院，拍的是陆锦独自在雨中剪花的过场。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
宋导为了求真，特意调了两台洒水车。
“苏荷，这水凉，能行吗？”宋导蹲在监视器后面问了一句。
“开机吧。”苏荷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单薄的月白色旗袍。
水柱喷出来的时候，刺骨的冷意瞬间把皮肤激出了一层细小的疙瘩。苏荷站在花丛边，手里握着一把生了锈的铁剪子。她没去擦脸上的水，任由那股凉气顺着脖颈往下淌。
她盯着那朵开得正艳的月季，手起剪落，动作利索得有些残忍。
“好，卡！”宋导喊了一声，“这条过了。”
助理赶紧跑上来给苏荷披毯子，还没走近，一个身影先挡在了前面。
顾行野手里拿着一件黑色大衣，直接罩在了苏荷肩上。大衣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一股淡淡的冷杉味。
“顾总，不用。”苏荷想把大衣褪下来。
“披着。”顾行野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绝，“冻坏了，戏谁来拍？”
苏荷抬头看他。顾行野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在古镇住得并不安稳。
“顾总这五千万投进来，是怕我跑了，还是怕我死在这？”苏荷把大衣裹紧了一点，没再推辞。
“都有。”顾行野看着她湿透的发鬓，“苏荷，你以前没这么拼命。”
“以前顾总给钱大方，我用不着拼命。”苏荷绕开他，往休息棚走，“现在不一样，我得自己挣。”
许乔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
“顾总，喝点东西暖暖胃。”许乔笑得温婉，把咖啡往顾行野面前送。
顾行野没接，眼神都没往她身上落半分，只盯着苏荷的背影。
许乔僵在那，手里的咖啡冒着热气，显得有些滑稽。她咬了咬牙，转头对苏荷说：“苏老师，刚才那场戏拍得真好，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冷。”
“冷就多穿点。”苏荷头也没回。
下午的戏份拍得极其不顺。
许乔饰演的闺蜜要在雨后和陆锦发生口角。不知道是因为顾行野在场，还是因为早上的尴尬，许乔的状态一直进不去。
“卡！许乔，你眼神往哪看呢？”宋导摔了剧本，“你是陆锦的死对头，不是她的崇拜者！你那个眼神里得有恨，有嫉妒，懂吗？”
许乔连声道歉，脸涨得通红。
苏荷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瓦片往下滴。她没去安慰许乔，也没催促。
“苏荷，你带带她。”宋导走过来，语气里透着无奈。
苏荷点点头，走到许乔面前。
“许老师，想不出来怎么恨我？”
许乔冷哼一声：“苏老师演技好，我哪敢恨你。”
“那就想想你刚才那杯没送出去的咖啡。”苏荷声音很轻，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想想你在顾行野面前丢的脸。那股劲儿，用在戏里就对了。”
许乔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被戳中痛处后的恼羞成怒，带着实打实的恶意。
“开始！”
这一条，许乔爆发得很好。她指着苏荷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荷接得很稳，她像是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任凭水流再急，她自岿然不动。这种反差，让戏里的张力拉到了极致。
收工的时候，天边压着一层厚重的铅云。
苏荷拒绝了顾行野共进晚餐的邀请，理由很简单：要背词。
回到宿舍，她打开保温桶，里面空空如也。
她拿出手机给楚行霄发信息：“桶洗干净了，什么时候来收？”
楚行霄没回。
苏荷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正准备放下，电话响了。
是林夏。
“苏荷，出事了。”林夏的声音听起来很急，“网上有人爆了你和顾行野在剧组的照片。现在舆论风向不对，都在说你是靠顾行野才拿到的角色。”
苏荷皱眉：“照片哪来的？”
“从剧组内部流出来的。”林夏停顿了一下，“还有，有人把你在孤儿院的旧账翻出来了。”
苏荷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孤儿院的事，是她的底线。
“我知道了。”苏荷挂了电话，推开门往外走。
古镇的巷子里，路灯昏黄。
她没去找宋导，也没去找顾行野。她径直走到了副导演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门。
门开了，副导演看到是她，有些心虚地闪躲了一下眼神。
“苏老师，这么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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