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打戏
第一百七十章 打戏
进组第一天，苏荷到得比所有人早。
古镇封了一片区域，布景的大卡车停了四五辆，工作人员来来回。制片助理带她去看住处，两人间，另一位是饰演女主闺蜜的演员——许乔，就是前两天在电视上见过的那位。
靠窗那边的床，行李已经放好了，梳妆台上摆了一排护肤品，阵仗不小。
苏荷把箱子往自己那边一推，拿出台词本，坐到桌边重新过了一遍今天的戏。
许乔九点到，推门进来，看了苏荷一眼，“住一起啊。你今天有戏吗？”
“下午一场。”
“我上午。”
没再多说，许乔开始补妆，苏荷继续看本子。算不上客气，也没起什么火气，彼此心里都清楚，不过如此。
下午那场戏，是陆锦在走廊截住女主。
对手戏的女主叫唐落，科班出身，导演对她很宽容，NG了四五条都没皱眉。换苏荷，一条过了，导演说“重来一条”。
苏荷站在走廊，没吭声，重新进了状态，把那场戏又打了一遍。
走的时候，摄像助理凑过来，压低声，“苏荷姐，你第二条比第一条好。”
苏荷把台词本夹到腋下，“那就对了。”
晚上收工，苏荷坐在宿舍门口台阶上刷手机，楚行霄发来消息：
“怎么样。”
不是问号。
她回：第一天，正常。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吃了吗。
三秒后，他回：吃了。
苏荷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看天。古镇的夜比城里黑，路灯稀，虫鸣声很重。
有趣的是，许乔收工后第一件事，是去跟副导演聊了将近二十分钟。苏荡不是故意盯着，只是宿舍就在那条路旁边，路过就看见了。聊了什么不知道，但副导演出来以后，往这边多看了两眼。
这个动作苏荷见过，心里有数了。
第三天，剧组流出消息——陆锦原定两场打戏，被压缩成一场，另一场分给了许乔那个角色。
跟苏荷说这件事的是个场记小姑娘，进组不到一年，说话很直，“这不是剧本原来的设计，临时改的。”
苏荷看她一眼，“你直接跟我说这个？”
小姑娘愣了，“我以为你该知道。”
“谢谢你。”苏荷笑了笑，“我知道了。”
她没急着去找导演，先给林夏发了消息。
林夏回得快，二十分钟后电话打来，“是许乔团队找的编剧，说剧情需要调整。导演那边还没拍板，我现在就去谈？”
“不用。”苏荷站在走廊里，“我自己去。”
“你去？”
“我是当事人，我去最合适。”
导演在监视器那边，耳机戴着，正看回放。
苏荷等他看完，才开口，“宋导，陆锦打戏的事，我能说几句吗？”
导演把耳机摘下来，“说。”
苏荷没绕弯，“那场戏砍掉，陆锦这条线的情绪弧度会断。观众在这之前只看到她设陷阱，看不到她愿意亲自出手，后面她的结局就只剩活该，记不住。”
“记不住？”
“一个叫人印象深的反派，和一个走过场的反派，对这部戏的价值不一样。”苏荷顿了顿，“许乔那个角色走的是情绪感，加进来的打戏跟人物性格不搭，改进去反而拖节奏。”
她说到这，停下来，“当然你是导演，这是你的戏，你说了算，我只是把意见说出来。”
导演翻了翻剧本，低头看了会儿，把那两页来回翻了两次。
“先拍原版，你那场打戏留着，后期看素材再定。”
“好，谢谢宋导。”
回来的路上，场记小姑娘还守在台阶边，看到苏荷出来，小跑过来，“怎么样？”
“留了。”
小姑娘松了口气，“我就说不能删。”
苏荷看她，“以后少往演员这边传消息，对你没好处。”
小姑娘一愣。
“你告诉我，是因为觉得不公平，我明白。”苏荷说，“但你是场记，这种消息从你这边出去，出了事受委屈的是你。”
小姑娘低下头，“我知道了。”
苏荷没再说，转身回了宿舍。
楚行霄今晚发消息比昨天晚了半个小时：
“睡了吗。”
苏荷靠着床头，“还没，今天有点事。”
“什么事。”
她想了想，回了四个字：小事，处理好了。
他没回，过了几分钟，来了条语音，六秒。
苏荷戴上耳机，点开。
“睡吧，明天早。”
就这一句，没别的。
苏荷把手机放到床头，关灯。
宿舍里许乔那边呼吸声已经很匀了。
苏荷盯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闭上眼。
第一仗，算打完了。
进组第五天，轮到陆锦的打戏。
这场戏的设置是陆锦在古宅庭院截住女主，场地昨天布好了，下午集合，对手戏演员全数到位。
问题出在武术指导那边。
副指导过来，先跟饰演女主的唐落沟通了将近十五分钟，等到苏荷这边，掐着表说了不到五分钟，动作示范完，问了句“有没有问题”。
苏荷说没有，他走了。
动作不难，但时机要求很精，衔接节点差半秒就不对。苏荷把动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找旁边跟组的替身，“帮我走一遍，对一下节点。”
替身愣了，“你不用替身的吗？”
“走位用你，摄像进来了我自己上。”
合理，替身没再多问，两个人在角落对了一遍。
对完，苏荷把第三个动作记了下来，打算实拍时再调——动作本身没问题，但陆锦控制欲太强，这个节点她不会发大力，会留着。
开拍前，宋导过来和唐落说了几句，转头看了苏荷一眼，“今天状态怎样？”
“还行。”
“陆锦那场，冷着来，不用太凶。”宋导比了个手势，“懂吗？”
“懂。”
然后他去盯唐落的准备了。
苏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站位往光线均匀的地方挪了两步，跟摄像确认了一下机位。摄像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确认完多说了句，“姐，你这个站位找得挺准的。”
苏荷没回话，点了点头。
打板，开拍。
陆锦入场很简单，就是走进来，没有铺垫，没有预告，来了才知道她来了。
第一条，苏荷走进画面，停住，和唐落对视，开口——“你以为今天出得去？”
中规中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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