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值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值了
录制那天，天阴着，风有点大。
早上七点集合，苏荷到的时候，项星祁已经靠着车门刷手机了，看到她，把手机揣兜里，“顾总来了吗？”
“没看到。”
项星祁“哦”了声，低头继续玩手机。
投票环节设在户外，临时搭起来的圆形舞台，嘉宾围坐一圈，摄像机架了五六台。导演把规则说了一遍，大家都知道了，没人接话。
主持人三十多岁，笑容拿捏得很到位，“那我们开始，每人一张卡，写上你觉得最难相处的人，不记名。”
苏荷把卡翻过来，想了两秒，写了个名字，折好递出去。
结果出来得很快——五票，苏荷的名字出现了五次。
全场嘉宾七个人，五票。
苏荷坐在那，往旁边看了一眼，楚行霄站在场地边缘，没进摄像范围，朝她抬了抬下巴。
主持人把票展示给镜头，“苏荷，有什么感受？”
苏荷抬头，“挺好理解的。”
“怎么说？”
“我跟在座的各位，相处时间算下来没超过一周。”苏荷把手边的水杯拿起来，“一周认识一个人，难打分，选个印象最深的，很正常。”
主持人接上，“那你觉得自己难相处吗？”
“会。”她回答得很直接，“我不是好脾气的人。”
没继续往下说，镜头扫了一圈，落在顾行野脸上。
顾行野坐着，神色比苏荷预想的平静，“我也投了苏荷。”他开口，语气平，“她不是难相处，是让人拿不准。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这话有点损，也有点像夸。
苏荷扭头看他，“顾总，这评价挺贵的。”
“贵在真实。”顾行野放下手里的卡。
主持人适时切进来，“顾总五票里，投票最多的人就是你——所以，顾总和苏荷，你们是本期搭档了。”
“知道了。”苏荷站起来。
挑战在下午，上午自由活动。
苏荷找了个有遮阴的地方坐下来，林夏发消息说代言合同初稿出来了，让她看。她把文件下载开，一条条翻。
顾行野走过来，在旁边坐下，没什么预兆。
苏荷没抬头，“有事？”
“看看合同。”
“你的还是我的？”
“你的。”
苏荷把手机递过去。顾行野接过来翻了会儿，“第十一条，违约金条款太宽，改一下。”
苏荷拿回手机看了眼，发消息给林夏。
两个人没再说话，一人看一件事。
十分钟后，顾行野开口，“当初让你离开，”语气很平，不像道歉，“是我想错了。”
苏荷把手机锁屏，没接。
“我以为我清楚自己要什么。”他往椅背上一靠，“后来发现，清楚有什么用。”
“顾总。”苏荷开口，“你今天这些话，记在工作档案里合适吗？”
她朝右边抬了下眼，那台小摄像机还跟着，红灯亮着。
顾行野沉默了两秒，扭头对那台机器点了下，转回来，“没关系，我说的是实话。”
苏荷看了他一眼，“那挺贵的。”
顾行野低笑一声，“这话，你今天说了两遍了。”
“因为都值。”
下午的挑战是双人拼图，限时三十分钟，两千片，拼完算胜，没拼完按完成度打分。
苏荷在拼图这件事上，出了名的没耐心。
摆好第一片，找不到第二片，四处翻了一圈，直接把盒子倒扣在桌上，“按颜色分区，你负责蓝色和黑色，我来红和黄。”
顾行野愣了一秒，“你有经验？”
“有，孤儿院冬天冷，没什么可干，就拼这个。”苏荷已经开始分拣，“快点，计时开始了。”
顾行野卷起袖子，跟着分。
这个画面比导演组预想的古怪得多——顾氏总裁和一个刚出道的女演员，肩并着肩对着一桌碎纸片分拣颜色，都很认真。
摄像师悄悄把镜头推近了一点。
十八分钟，拼完了。
顾行野往后推了推椅子，“比我想的快。”
苏荷把最后一片按进去，拍拍手，“合作愉快。”
顾行野没动，看着那张拼图，“苏荷，如果当初我没搞错……”
“顾总。”苏荷把椅子推开站起来，“咱们俩才十八分钟，你说的这个，不用放在今天。”
顾行野转头，她已经拿着手机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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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结束，场地外面等了一堆人，不知道谁把行程放出去了。
苏荷戴上帽子往停车场走，背后有人拍她肩膀。
项星祁，“你跟顾行野拼图那段，播出去要火。”
“是吗。”
“你们坐一块的画面挺好看的。”他跟着走，语气有点幽怨，“我那边搭的小花，全程跟我说她喜欢我，一半拼图都是我自己弄的。”
“所以你输了。”
“第三。”他纠正，“不是输，是第三。”
楚行霄已经在车旁边站着了，看到苏荷走过来，把助手位的门拉开，“几点了，饿了吧。”
苏荷坐进去，项星祁站在车外，看了一眼楚行霄，“楚总，你下午一直在旁边等？”
“对。”
项星祁沉默了两秒，“……你们真的很烦。”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说不清什么意思。
苏荷看着他走远，车发动，驶出停车场。
“顾行野今天说什么了吗？”楚行霄把车并入主路。
“说他当初搞错了。”
“哪方面。”
“他没讲完，我走了。”
楚行霄没说话，换了个道。
苏荷扭头，“你今天站了一下午？”
“嗯。”
“怎么不进去坐？”
“进去摄像机会跟着拍。”他说，“拍你就够了。”
苏荷把头转回来，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一直延到前面看不见的地方。
“楚行霄。”
“嗯。”
“谢谢你今天。”
“说这个干嘛。”
“就是说说。”苏荷把手边的外套拽过来盖在腿上，“一个人干站着，不进来，不叫我，就干等一下午。”
“你注意到了。”
“废话，你往那一站，我不看都看见了。”
楚行霄低笑了一声，很轻。
车里安静下来，收音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苏荷把外套拽上来遮住半张脸，闭着眼，没睡，就这么靠着。
顾行野那句“没关系，我说的是实话”，放出来让镜头和她同时收了。他明知道会播出去，还是说了。
算不算什么，苏荷没细想，跟她没关系了。
到了路口，楚行霄问，“直接回去，还是先吃饭？”
“先吃饭。”苏荷从外套里探出头，“我要吃火锅，要很烫很辣的那种。”
“行。”
车子转了个向，往市中心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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