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懦弱
第一百五十章 我懦弱
“就算他是你父亲，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苏荷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我恨不起来了。”
“他已经死了，我连恨他的机会都没有。”
楚行霄把她抱进怀里。
“那就别恨了。”
“放过自己。”
两个人抱了很久。
苏荷的手机又响了，是林婉清。
“悦悦，你在哪？快回来。”
林婉清的声音很急，“楚家老爷子带人来了。”
苏荷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她看着楚行霄。
“老爷子去我家了。”
楚行霄的眉头皱了起来。
“走。”
两个人上车，直奔苏荷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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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楼下，停着几辆黑色轿车。
苏荷和楚行霄冲上楼，推开门。
客厅里，楚家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身后站着几个保镖。
林婉清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
看到苏荷进来，老爷子站起来。
“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苏荷走过去，站在林婉清身边。
“楚老爷子，你来我家干什么？”
老爷子笑了。
“我来，是想跟你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把苏明远留下的黑账交给我。”老爷子说，“我就告诉你，楚行远生前留给你的东西在哪。”
苏荷愣了一下。
“楚行远留给我的东西？”
“对。”老爷子点头，“他生前知道自己做了很多错事，所以留了一笔钱给你。”
“还有一封信。”
苏荷的心跳快了一拍。
“在哪？”
“先把黑账给我。”
苏荷盯着他，许久，忽然笑了。
“楚老爷子，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不信也得信。”老爷子的声音冷了下来，“因为你没有选择。”
“我有。”苏荷说，“我可以选择不跟你交易。”
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苏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今天来，是给你机会。”
“如果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楚行霄走到苏荷身边。
“爷爷，你想干什么？”
老爷子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
“行霄，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跟整个楚家作对？”
“对。”楚行霄的声音很冷，“如果楚家是这样的楚家，那我宁愿毁了它。”
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好，很好。”
他转身往外走。
“苏悦，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如果你还不交出黑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
门关上，苏荷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林婉清走过来。
“悦悦，你没事吧？”
“我没事。”
楚行霄看着她。
“老爷子说的话，你信吗？”
苏荷摇头。
“不知道。”
“但我想知道，楚行远到底留了什么给我。”
楚行霄沉默了几秒。
“那我去查。”
“怎么查？”
“楚行远生前的律师，我认识。”楚行霄说，“我去问问他。”
苏荷点头。
“好。”
楚行霄转身要走，苏荷忽然拉住他的手。
“楚行霄。”
“嗯？”
“谢谢你。”
楚行霄笑了。
“又说谢谢。”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回来。”
说完，他离开了。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
林婉清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悦悦，你真的要跟楚家斗到底？”
苏荷点头。
“对。”
“可是……”
“妈，我知道你担心我。”苏荷打断她，“但我必须这么做。”
“不管楚行远是不是我父亲，他做错的事，都该付出代价。”
林婉清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悦悦，你长大了。”
苏荷靠在她肩膀上。
“妈，我好累。”
“那就休息一下。”
“可我不能休息。”苏荷说，“一旦我停下来，楚家就会反扑。”
“到时候，我们都会有危险。”
林婉清抱紧她。
“那妈妈陪你。”
“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陪着你。”
苏荷的眼泪掉了下来。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苏荷接通。
“喂？”
“苏小姐，我是楚行远的律师。”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苏荷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找我什么事？”
“楚先生生前确实留了一笔钱和一封信给你。”
律师说，“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希望你能原谅他。”
苏荷沉默了。
“如果你愿意，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
律师说，“我会把东西都交给你。”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苏荷盯着手机，许久没说话。
林婉清看着她。
“悦悦，你打算去吗？”
苏荷点头。
“去。”
“我想知道，他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苏荷一夜没睡，眼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
林婉清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放到她手边。“悦悦，喝点东西。”
苏荷看着窗外，没有动。
“妈，你说恨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林婉清的手顿了一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是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喘不过气。”
“那如果不恨了呢？”
“石头就搬开了。”林婉-清的声音很温柔，“但地上会留下一个印子。”
苏荷沉默了。
门铃响起，楚行霄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我查过了，那个律师叫张正，在业内口碑不错，是楚行远多年的私人律师。”他走到苏荷面前，“我陪你去。”
苏荷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你不用……”
“要的。”楚行霄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上午十点，张正律师事务所。
事务所不大，装修是十几年前的风格，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接待了他们，正是张正。他穿着一身熨烫妥帖的西装，神情严肃，像个刻板的教书先生。
“苏小姐，楚先生。”他微微颔首，将两人引到会客室。
没有多余的寒暄，张正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楚行远先生生前立下遗嘱，将他名下百分之十五的海外资产转移到了一个新账户，受益人是您。”他将一张银行卡和一份文件推到苏荷面前。
“另外，就是这个盒子。”
苏荷看着那个深色的木盒，没有伸手。
张正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楚先生说，他不求您能原谅，只希望您能看完他留下的信。”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您拿到这笔遗产的唯一条件，看完信，在文件上签字。”
楚行霄的眉头皱了一下。
苏荷却很平静。“我明白了。”
她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张正检查了一下签名，将木盒的钥匙递给她。“苏小姐，我的任务完成了。”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会客室，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荷手里握着那个冰凉的木盒，许久没有动作。
楚行霄安静地开着车，没有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苏荷终于下定决心，用钥匙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信纸，只有一个老旧的U盘，和一张小小的便签。
便签上是龙飞凤凤舞的字迹，带着一种将死的决绝。
“悦悦，别信我父亲。真正的账本，在楚家老宅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苏-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拿起那个U盘，插进车里的接口。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
画面里是医院的病房，楚行远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看着镜头，像是在看着苏荷。
“悦悦，当你看到这个视频，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他的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我知道，你恨我，恨楚家。你做得对。”
“当年那场车祸，是我做的。我听了爸的安排，为了楚家的名声，害死了苏明远，也毁了你妈妈的一生。”
他苦笑了一下，眼角渗出泪光。
“我这辈子，懦弱、自私，从不敢反抗他。直到我查出得了癌症，没几天好活了，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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