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妻之过，当同担
第九十二章 妻之过，当同担
南宫瑾看了我一眼，见我还是呆呆的，没恢复神志的样子，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南宫瑾的声音响起来：“那我长话短说，你听完若决定帮我，就请你在音音醒来后，将此事推到我身上来。”
意料之外的话，不仅我惊呆了，连余林也很不理解。
“你！”余林蹙眉，“为什么？你不是为了挽回她，这几个月都在这鬼地方当奴隶吗？她若是知道你杀了人，岂不是会更疏远你？你还不如将所有事都告诉她，这样她说不定……”
“我不能让音音为难。”
余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瑾打断。
南宫瑾望着我的眼神里，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成熟与坚定，“我的音音那么善良，我不想让她知道她做过这种错事。我希望她能毫无负罪地活着。”
我鼻腔一酸，差点没忍住红了眼眶让南宫瑾察觉。
我只好垂下眼，用睫毛盖住了情绪，假装看地上的花纹，不让此刻眼底的情绪外泄。
“呵——”
回答南宫瑾的，是余林的笑声。
他应该是无法理解南宫瑾的这番话的，所以觉得这话可笑。
但我能理解。
因为在公孙凤歌来游说我，让我认下罪状，得以让南宫瑾回归正常生活的时候，我当时的想法，跟南宫瑾的，一模一样。
我从小在小村庄里长大，不用靠脑子而是靠力气吃上饭，所以我并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也不了解人与人之间，稍微复杂一点的情绪。
即便我身上封印解除，我的脑袋也变得清醒了，我依旧不算个聪明人。
所以我分不清利弊。
我只知道如果我扛下所有，南宫瑾便不用背负杀害亲人的罪孽，一如既往正常的，高贵的，活着。
所以我在南宫二叔问我是谁的时候，没有开口。也在公孙凤歌告诉我认罪就能平息一切的时候，认同了她的话。
我发现自己愿意为了让南宫瑾不背负杀父母的罪孽，去死。
我想起当时误以为南宫瑾与公孙凤歌跳崖殉情时自己的看法，我说，我没这个勇气，我绝不会为了某个人，去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我这么一个明明惜命得很，将生死看得极重的人，居然会动摇，产生了只要南宫瑾好，我甚至能去替他顶罪，为他去死的念头。
而现在，一切真相剖析的最后，我才发现，南宫瑾竟然与我，揣有相同的念头。
我听到南宫瑾言简意赅地给余林说明，他第一次见我失去意识伤人，并不是伤公孙凤歌的那次登仙台，而是更早。
早到他刚当上家主后第二个年头。
那也是我与南宫瑾互通心意，约定等三年守孝期满就成亲的头一年。
那时候的我与南宫瑾，互为彼此的唯一，将对方看得很重。
南宫瑾比少年时更黏我，即便不再像少年时那样喜欢拿脑袋蹭我，说好话哄我，但沉默寡言的南宫瑾，眼神却自始至终，都是放在我身上的。
我陪南宫瑾长大，成为彼此最熟悉的人。我懂南宫瑾的小动作，也懂他那时对我的何等的喜欢。
这种记忆太深刻后，以至于南宫瑾后来是如何渐渐对我疏远的，这段过程就显得格外漫长与清晰。
但这段过程，在南宫瑾的视角里，与我的，大相径庭。
南宫瑾说，他发现我不是普通人的最早，是因为一个小厮。
府里巡逻的小厮受了伤。
与南宫家主和夫人身上的伤痕很类似。但力道不同，所以那人没死，而且醒来后，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自己是被野兽所伤。
但南宫瑾看得清楚，伤害那个小厮的人，是我。
在亲眼看到我能变换出冰凌和利爪后，南宫瑾没法再将我看成那个没有任何灵根，什么法术都使不出来的普通农女。
而只要细想，同样的手法，就很轻易能将我，与他父母的死因联系起来。
南宫瑾自然是不愿意相信的，所以他加大了探查的力度，希望能找到比我更符合的嫌疑人。
但没有。
找不到另外的凶手，那我就是最可能的凶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如藤蔓一样蔓延开，缠绕得他呼吸不上来。
南宫瑾怀疑我，但他没法向长老们告发我，也没法对我下手。
他只能疏远我。
这种疏远在公孙凤歌出现后，有了合理的理由和契机。
南宫瑾知道有人在议论他与公孙凤歌的关系，但他没反驳，反而与她走得更近。
南宫瑾觉得，与我不再亲近后，他就能对我狠下心。
可现实是，哪怕白日里装得再看不见我，再冷漠，到了晚上，他还是会在我点下安神香睡着后，悄悄潜入我的房间，看着我睡觉。
南宫瑾的理智告诉他该讨厌我，可行为却驱动他靠近我。
他厌恶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
想着不如就此放我走，一别两宽，若是再见，若是我再伤人，他就能毫无顾忌地对我出手。
可当我在登仙台再次出手伤了公孙凤歌，长老们提议要赶我出南宫府的时候，南宫瑾却依旧选择了留下我。
南宫瑾一开始以为，这样是因为我得留在府中赎罪。
可后来他渐渐发现，那不过是因为他想见我。
即便怀疑是我对家主和夫人下的手，南宫瑾还是想见我。
他说他已将我当成他的妻，那么妻之过，当同担。
所以南宫瑾一面关着我，警惕那些想对我下手或者寻觅我的势力，一面又用自己的修为，铸造能封印我戾气的法器。
他以为只要让我一直当个普通人，不再让妖气显现，就不会有事，就能保我平安。
却不想因为铸法器导致法力流失，山海城剿匪行动中他着了崇明的道，身体遭到重创，跌落山崖。
偏偏那时候，我因为结界失去效力逃了出来，在半路上遇到了重伤的南宫瑾。
更是在后来，因为他吸收了我不少的妖力炼化的原因，没有武魂的他压制不住那股气息，只能与我接触才能保命。
之后种种，阴差阳错，最终还是到了最糟糕的结局。
我当众暴露真身，成了修真界人人喊打的妖孽。
我还是没能成为如南宫瑾所愿，平安的，不以伤害别人为代价的，普通人。
南宫瑾解释到最后，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她，但音音是我妻，我们还有孩子，我不可能弃她不顾。”
“哪怕，她是你的仇人？”余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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