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她是我的妻
第八十二章 她是我的妻
准确地来说，是朝我看过来。
因为那些用血凝结成的冰凌，将年小小钉死在墙上后，又在那些人推门进来的瞬间，重回我体内。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也不是修道士能有的能力。
修道士虽然能御剑和法术，可本质上依旧是人。
人是无法从身体里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还用那东西攻击别人的。
能这么做的，只有妖。
而妖，我在南宫府的这些年，至今没听说过，能控制住自己，不伤及无辜的妖。
不管是书籍里，还是在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里，妖都是坏的。
更何况，现在，摆脱了南宫瑾的控制，没被斩杀在天诛剑下的崇明鸟，欢快地停在我身边，就这么乖顺地收拢了翅膀。
任谁看过来都觉得，我与崇明是一道儿的。
从南宫瑾引天诛，到我的冰凌从体内爆发出来将年小小钉死，这个过程发生得很快，跨度太大，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愣在原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无涯子连修道士能闪现都忘了，就这么慌张地小跑向年小小，抱着他哀号了一声。
人群被这声音触动，看向了我。
若说，刚才南宫瑾主动认了崇明之主的身份，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引天诛结束这一切，众人是不信和惋惜的。
而此刻，他们说我是妖，要将这名头安在我身上的时候，就变得坦然决绝了很多。
人群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片庆幸。
他们庆幸此事有了不牺牲修道士，就能得到完美地解决。庆幸，这个人，是我。
是个并不重要的角色。
南宫秋率先指着我将南宫瑾刚揽下的名头往我身上安，“你，是你，崇明认主的那位，是你，不是瑾儿！你才是妖物！！”
他甚至用的都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
他们甚至都没打算要听我的解释。
南宫秋的话音一落，刚才一直守卫在门口，与攻击南宫府的妖兽对峙的人群，现在对峙的目标，就变成了我。
没有询问，也没有审查。
有的，只是一种虚伪的默契。
他们大喊着诛妖，就朝着我和崇明鸟，杀了过来。
“喈喈——”
崇明叫了几声，翅膀扇动着，不知是想护着我，还是单纯想开杀戒。
我站在原地没动，等着这群人杀过来。
我能感受到我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
挣脱南宫瑾手镯的束缚后，我就时刻能感觉到自己暴涨的杀意。
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单纯想饮血杀人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躁动。
只要我想，我随时能在人冲过来之前，就一击穿喉。
我看过我那屠户阿爹撒泼耍浑过，我见过他那套枪打出头鸟的实践。我虽没法同时击退所有人，但只要先发制人，出手快、准、稳、凶残，就能威慑到后面的人。
前面的人死得越快，后面扑上来的人的步子就会越犹豫。
我知道此刻是该先出手的时候。
但我依旧没动。
人群里，金管家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连余林和祁城，都在刚才的第一道结界防卫中精疲力竭。
他们握着剑，却不知该不该上前。
还有很多茫然的，甚至都不会法术的普通丫鬟和小厮……
夹在人群中的普通人太多，这些人，甚至都经受不住一击。
我不想滥杀无辜，却也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
身旁的崇明已经绕到我身前来，翅膀挥动着，喙张开，像是下一瞬就会喷火。
可火星子只是燃了一下就湮灭了，连带着，崇明的身体也开始溃散。
刚才在结界前战斗勇猛的妖兽，却在连修道士都没触碰到它的这一刻消散。
崇明像是意识到什么，原本张着嘴朝着修道士们呲牙的脑袋朝着我转过来，哀怨又不甘地瞧着我，低声呜咽着。
在最后一声呜咽落下，崇明的身体也毫无征兆地散成沙。
就像是复活的时间到了，就自动消亡了一样。
这段时间卡得很奇怪，让我不得不开始思考，复活崇明的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但修道士们并不是给我思考的时间。
护着我的妖兽没了，那些人仿佛得到了鼓舞，不断有人朝我持剑砍杀过来。
南宫秋也高声呵斥，“瑾儿你还在等什么？还不杀了这妖女，平息这场闹剧！”
他将南宫瑾刚才的行为称为“闹剧”，旨在告诉南宫瑾，只要此时表明态度，他便还是之前那个风光霁月的南宫瑾。
南宫瑾是天之骄子，是人人敬畏又爱护的南宫一脉独苗。
所以他的错可以被遮掩，他可以有无数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像蝼蚁一样的我。
我瞧着南宫瑾举起了剑。
我扯了下嘴角，都已经等着南宫瑾作为表率，率先向我出手了。
南宫瑾手中的璋华挽出剑花的同时，我的冰凌也开始蠢蠢欲动。在他剑气过来的瞬间，我的冰凌也贯穿过来。
但……
他的剑不是对准我，反而是朝我过来的那些人。
剑气将众人击退的同时，南宫瑾朝我揽过来。
他应该是要勾我的腰，却被刺中他肩膀的冰凌给拦住了路。南宫瑾尝试了一下没挣脱开，索性就不挣脱了。他不退反进，朝我拥过来。
我听到他说，“别怕，别怕，别怕。”
他连说了三个别怕。
然后，他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又像是释然了般轻轻笑了笑，“果然，计划再多也赶不上变数。在第一次变数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既然躲不开，那为何还要将你推开？能与你多过一日便是一日。”
我听不懂他这话的意思，但直觉告诉我，南宫瑾每次说这些高深莫测的话后，都会摆我一道。
所以我下意识地将自己防御起来，周身竖起的冰凌像刺一样张开。
可南宫瑾不为所动。
他依旧靠过来，不顾越是靠得紧，他身上的窟窿就被扎得越大，血流得越多的情况，执着地将我往怀里带。
一边靠近我的同时，一边还不忘去击退靠近的修道士。
南宫秋被他这举动气得吐血，举着剑开始嚷，“南宫瑾，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是巡抚司的主事，整个修真界都对你寄予厚望，可你现在却跟一个妖物纠缠在一起！”
“音音不是妖物。”
南宫瑾的声音掷地有声。
他的视线扫向人群，“她是我的妻。谁伤她，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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