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替死鬼
第七十七章 替死鬼
跟上次一摘就下来的情况不同，再次被南宫瑾戴上的镯子仿佛在我身上生了根。
无论我怎么往下拔，它都没法从我手上脱离下来。
反复几次后，我虎口边突出的两块掌骨关节都被磨得发红，快要泛血。
南宫瑾制住我，“别试了，我在上面施了术法。除非由我解开，或者我法力散尽，否则，没人能将它拿下来。”
我一下就听出南宫瑾话中的重点。
我看过书，这些年的耳濡目染也让我多少了解了修道士的情况。所以我知道，要等修道士法力散尽，只有等到他寿终正寝，死的时候。
南宫瑾这话说得跟之前将我关在北苑的时限一样，异曲同工。
我的一生，在他们修道士眼中，是很容易支配的东西吗？
可笑。
“为什么？”我问。
我不能理解。
我记得清楚，在我用这镯子伤了好几个并非修道士的普通侍女后，祁城提到过，这个镯子的力量，是南宫瑾炼制好几年才能达到的效果。
我在完全不会法术的情况下驱使这镯子，甚至能跟身为中尉的余林打成平手。
这镯子里，有我控制不住的法力。
南宫瑾也说过，这镯子不完善，让我摘下来。
我那时候只当是他送错了人，或者是不想自己的力量被我用了，所以还给了他。可如今，南宫瑾将自己封闭在祠堂，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又重新给我戴上了镯子。
南宫瑾不是本就觉得我恶毒，最讨厌我伤人吗？现在又为何亲手把我归还的刀，再次递给了我？
这前后矛盾的做法让我困惑。难道，他在祠堂的这段时间，是在炼化这镯子？将镯子里不完善的地方修补好了？
他受了重伤，又一醒来就炼化镯子，所以身体才会瞧着虚弱至极，一碰就碎的模样。
他连夜修复的镯子，难道是为了我？为了在这复杂的局势下护住我？
与我的千思百转不同，南宫瑾回复我的，只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眼下这样对你最好。”
这句话像是回应了我的猜想。
但又像什么都没说清楚道明白。
我最烦南宫瑾这种高深莫测，却又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我从小不受爱护，随着年龄的增长，养成了喜欢讨好别人的模样。
我自知与南宫瑾有差距，所以很多时候，南宫瑾不说，我便也不会追问。怕惹他烦。
可与那个少年活泼的南宫瑾相处后，我发现我变了很多。
我觉得有时候比起沉默，我更喜欢他将对我的好，和坏，都表达出来，而不是自作主张地替我做决定。
所以我这次没停下，反而继续追问。
我不仅嘴上追问着，手中也凝聚着法力，想向南宫瑾展示，我并非是之前那位需要被护着的普通农女，我也有了自保的能力。
但在我心绪波动，法力凝聚于手，可水却并没有被我凝聚成冰的时候，我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我脸色瞬间惨白，再次尝试了几次后，才终于死心地看向南宫瑾。
“你用镯子限制了我的法力。这是什么？是封印？是你跟南宫家那些老头们商量后的结果？！”
我原本还幻想，南宫瑾从商船战斗后一醒来就炼化镯子，可能是为了保护我，让我有自保能力。
可原来，他是为了限制我，让我重新泯然众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众人视我为眼中钉的境况下，失去自保能力的我，跟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有什么区别！
这哪是在为我好，这分明是要将我除之而后快啊！
“这是我的决定，与长老们无关。”
南宫瑾很快就回答了我，他试图过来牵我的手，安抚我的情绪，“这种情况不会太久的，只需要再等待几日，事情就能彻底解决了。到时候你就安全了，你想去任何地方，都行，不会再有苍蝇跟着你，阻拦你。”
我躲开南宫瑾伸过来的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事情解决？怎么解决，用我来当替死鬼吗？”
人的情绪一旦失控起来，说话就会口无遮拦，伤人伤己。
“南宫瑾，你真自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心里想的，却全是自己你自己。承认吧，其实你喜新厌旧，薄情寡义。为了配得上你的身份，你找了公孙凤歌：现在，又为了你世家的名声不损，你决定献祭我！”
我越说越气，“什么为我好，你不过是怕我说出水上你的异常，所以想让我乖乖的，没有反抗能力罢了。”
与我的声嘶力竭不同。
南宫瑾反而表情哀伤。
他眼眶泛着水润，像是盛着委屈，可却一句话都没有反驳我，反而依旧接着他刚才说的那番话，继续道：
“音音，安静待着吧。等这两日过了，你就自由了。不会再有苍蝇烦你，也不会再有我这种自私的人，束缚你了。”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话？如果你真为我好，就该今日就放我走，我……”
“你不是喜欢我吗？那就再信我一次吧。”
我从没想过，在南宫瑾这里，就连喜欢，也是可以被当做筹码的。
南宫家主不愧是家主，成长之后，就是将得失算计得明明白白。
我扯了下嘴角，“别自恋了，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是吗？”南宫瑾的眉心狠狠地蹙了一下，后槽牙咬住，突然很突兀地问，“不喜欢我，那他呢？如果是那个要跟你成亲的南宫瑾回来，你，还会喜欢他吗？”
这次，我没有回答。
我觉得这种假设没有回答的必要。
但在南宫瑾这里，却不是这种理解。他展露出了然的神色，转身，狼狈又脆弱地扶着墙离开。
一开始，我不懂南宫瑾的话里，为什么这么笃定地给了两日后这个时限。
直到第三天，被偷走的崇明尸体，重新出现在大众眼前。
不，准确地来说，不是尸体，而是能走能动的崇明。
它被人复活了！
南宫瑾用镯子封住我法力的事儿他似乎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所以崇明一出现在南宫府，南宫家的长老们就催促我展示法力。
他们觉得我的气息其实就是妖气，说不定能让崇明嗅到味道，将它引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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