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苦衷
“去了哪里？”
“去了西角门外的茶摊，和一个卖货郎说了几句话，那卖货郎我认得，常在西院附近转悠。”
芙清心中了然，吩咐让人继续盯着，便没了下文。
接下来的几日，芙清如常行事，只是暗中加强了对刘婆子的监视。
这老婆子倒也谨慎，除了那日传递消息外，再无异动。
直到第三日，午后。
芙清正在房中看书，忽听院中传来吵闹声。
她放下书走出去，只见小芽儿和一个粗使丫鬟扭打在一起。
“怎么回事？”芙清沉声问。
那粗使丫鬟叫春桃，平日负责洒扫。
她见芙清出来，立刻松开手，指着小芽儿道：“姑娘，这小丫头偷我的银簪子！”
“我没有！那簪子是我在墙角捡的！”小芽儿眼圈通红，倔强地仰着头。
春桃怒道：“胡说！那是我娘留给我的簪子，怎么会掉在墙角？定是你偷了藏在那里，被我发现了才说是捡的！到底是外头的乞儿，手脚不干净，便是进了王府也不知悔改！”
听到这话，小芽儿立刻红了眼，整个人如同发疯的小兽。
“没有！我才没有！我才不会偷东西！”说到最后，她竟呜呜的啜泣起来。
芙清看向小芽儿，到底有几分心软，可眼下事情还没水落石出，她只得问道：“小芽儿，你说实话，簪子真是捡的？”
“是！我在后园墙角捡的，本想交给青黛姐姐，还没来得及……”小芽儿用力点头。
芙清心中一动：“那你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后园，小芽儿指着一处杂草丛生的墙角：“就是这里。”
芙清蹲下身仔细查看，果然在草丛中发现了一处松动的砖块，撬动砖块，下面竟是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不是什么银簪子，而是一张纸条和几粒金瓜子。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三日后，亥时，老地方。”
没有署名，但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书。
芙清心头剧震，面上却不露声色，将纸条和金瓜子重新包好，递给青黛：“收起来。”
“姑、姑娘，这……”春桃见状，脸色一白，生怕她会误会自己，连忙开口，“奴婢不知这是什么回事，奴婢从来没到这来过。”
芙清并不去听她的解释，只单单开口：“你的簪子，我让青黛赔你一支新的，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今日看到的东西，你们也只当没看见就是了。”
春桃虽不甘，但也只能应下。
待众人散去，芙清才带着青黛回到房中。
“姑娘，那纸条……”青黛欲言又止。
芙清沉声道，“那处墙角，应该是个秘密联络点，是眼线传递消息的方式，刘婆子恐怕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眼线另有其人。”
“青黛，你觉得府中谁的字写得最好？”
青黛想了想：“要说字好，当属赵管事，他原是账房，一手小楷写得极漂亮，还有就是书房伺候的墨竹，她识文断字，字也写得不错。”
芙清将那张纸条摊在桌上，反复端详着上面的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圆润，像是特意改变过书写习惯。
说话间，青黛已经带着那两个人的字迹回来了。
芙清将三份字迹放在灯下仔细比对。
赵管事的字方正规矩，笔锋硬朗，与纸条上的字迹截然不同，墨竹的字则清秀飘逸，与纸条上的字颇有几分相似，但细看之下，笔画的起承转合处仍有差异。
“不是她们。”芙清蹙眉。
青黛迟疑道：“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模仿别人的字迹？”
这话提醒了芙清。
她重新拿起纸条，这次看得更加仔细，果然，在几个字的转折处，她发现了一丝不自然的停顿。
“你说得对，这字迹是伪装的。能写得这样好，说明此人不仅识字，而且书法功底不浅。”芙清眼睛一亮。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对了，琴韵。”
琴韵是尉迟晟书房里的另一个丫鬟，平日负责整理书籍、研磨铺纸，她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家道中落后被卖入王府，因识文断字，被安排到了书房，因着和自己的来历相似，芙清对她总是格外宽容，还时常在一块说话。
芙清心中已有计较，却没有声张，只让青黛暗中留意琴韵的举动。
三日后，亥时。
芙清早早熄了灯，却换上一身深色衣裙，悄悄来到后园墙角附近，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
夜凉如水，月光被云层遮挡，园中一片昏暗。
只有远处廊下挂着的灯笼，投下微弱的光。
就在芙清以为今晚不会有人来时，远处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园中小径上，脚步轻盈，几乎听不见声响，那人穿着一身深色衣裙，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芙清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人。
只见她径直走到墙角，蹲下身，熟练地撬开那块松动的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放进墙洞，又将砖块复原。
做完这一切，她警惕的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匆匆离去。
待她走远，芙清才从灌木后走出来。
青黛一直在房中等着，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姑娘，怎么样？”
“是琴韵，虽然蒙着面，但走路的姿态、身形，都错不了。”芙清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疲惫，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尉迟晟虽然在外名声不好，可对她们这些下人是说的过去的。
琴韵在书房伺候，深得尉迟晟信任，待遇也比其他丫鬟优厚。
她却甘愿为了西院做事……
芙清叹息一声，末了开口：“明日我去见她一面，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撬出什么话来，若当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翌日午后，芙清以核对书单为名，来到书房。
琴韵正在整理书架，见她进来，忙放下手中的书，行礼道：“芙清姑娘。”
“不必多礼，王爷让我来核对一下前些日子新进的书，看看可有遗漏。”芙清笑道。
琴韵引她到书案旁：“书单在这里，姑娘请过目。”
芙清接过书单，一边看，一边状似随意地问：“琴韵，你在王府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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